莉莉安似乎看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着那个话题说下去。

她微微侧身，轻轻引了一下身边的同伴：“对了，忘了介绍——这是玛丽，我们现在是同一组。”

那位女性点了点头，神情温和而克制，看起来比莉莉安年纪稍长一些，棕色长发盘得整齐，语气也很得体：“初次见面，连朝栖。我听莉莉安提过你。”

连朝栖也点头回应，礼貌地道了声：“你好。”

“我们现在都还在训练阶段，”莉莉安解释道，“是圣洁十二修女的预备役。暂时还没办法像你们一样执行前线任务。”

“但能做的也有很多。”玛丽接着补充，语气平和，“档案编注，信仰残响分析，古语言文献解构——我们会尽可能多地去学，去记，准备好随时接替位置。”

“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事迹，”莉莉安笑了笑，“但我们也在努力跟上。”

她看着连朝栖，目光清澈而坦然，没有一点自卑或羡慕，更多是一种平静的尊重——像是两个走在不同路径上的人，彼此间默契地承认了对方的努力与存在。

连朝栖也放松了些，从口袋里掏出终端：“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常联系。”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莉莉安笑着点头：“好啊，等哪天你不忙了，可以来祷堂坐坐。”

玛丽则语气简短而温和：“祝你调试顺利。”

这时，前台广播里响起连朝栖的名字。

“——连朝栖，请前往2号窗口完成绑定登记。”

他朝她们点了点头：“我先去了。”

莉莉安抬手小幅度地挥了下，玛丽轻轻点头致意。

连朝栖转身走向前台，表格夹在手中，右手腕上那一圈蛇骨般的东西正安静贴着皮肤，像是睡着了。

登记完成后，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连朝栖瞄了一眼终端时间——才五点出头。

今天算是意外地准时结束。

回到家的时候，传送到沙滩，他刚刚出现，十五就从沙滩椅上坐起来，尾巴晃了一圈，露出一个像是见到世界奇观的表情：

“……你居然今天准时回来了？”

“没训练？”猫耳不信地抖了抖。

“挑武器去了。”连朝栖走过去，在茶几边坐下，把右手抬了抬，“挑了个……这个。”

他手腕上缠着那圈黑色的蛇骨手环，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骨节紧贴皮肤，像是嵌进了骨肉。

十五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也不知道。”连朝栖懒得细说，“以后再说。”

十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摇着尾巴回到沙发边。

连朝栖想要去和连峙他们说一声，刚到二楼都就听见楼下的动静——客人声音此起彼伏，碗勺碰撞声，点单声，小孩的吵闹和油锅翻炒声混成一片。

连朝栖有些担心：“……今天人还是这么多啊。”

“我下去看看连峙他们吧，帮帮——”

“你下班了还自己找班上？”十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闲不住？”

“我不是闲，”连朝栖叹了口气，“这店开了这么久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客流量太大，不管是同行踩点，食安挑刺，还是乱七八糟想蹭热度的，我以前见多了。”

十五一脸你管太多的神情看着他：“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连峙都在厨房干翻二十桌了，你还怕他被一个顾客吓着？”

“让他们多经历几次才有经验，不经历永远学不会。”

连朝栖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你说得没错……”

“那你还想下去？”

“我就是习惯了盯着。”他低声说，“以前那些事，总是第一个自己上，突然让别人去，我还不太习惯。”

十五撇了撇嘴：“习惯点吧，老板。”

“你现在就上三楼。”十五一边推着连朝栖往楼梯走，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打游戏也好，钓鱼潜水也好，好好休息。”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停，尾音微妙地翘了一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陪着你。”

那语气像是在施恩，尾巴却不小心在楼梯边甩了一圈，露出一点期待。

连朝栖本来想说不用了，但看着他一脸你敢拒绝试试看的表情，最终只是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

“行，陪我挂机。”

回到三楼，卧室开着空调，凉意扑面。连朝栖瘫在椅子里，登入游戏，点了两下日常，看到谢知宴的角色还静静站在门派里，像是在等他。

他想了想，把窗口最小化挂在后台，就没再动。

实在没什么心思去打。

他打开了视频网站，随便刷了刷——原本只是打发时间，没想到系统推送突然跳出一个熟悉的标题。

【探店｜隐藏在老街尽头的高分小馆，一口沦陷系列——】

画面一亮，就是熟悉的木格窗，泡沫箱，挂着今日售罄手写牌的小黑板。

连朝栖顿了一下，认出这是自家店。

镜头跟着节奏拍得挺好，从门口扫到后厨——镜头里，连峙穿着整洁的黑衬衣和围裙，正在切菜。白发被塞在帽子里，动作干脆利落，整个人冷冷的，眼神几乎不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