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拿着写满公式和涂鸦的实验本,一手握着奇形怪状的小鱼干,举着说:
“试图让连峙接受投喂行为。”
“你家那鲛人真的太带劲了。”她眼睛亮得像闪光灯,“我要是你,保准每天和他铁铁”
连朝栖扶额:“你在我家装了监控?”
“那我哪敢啊!”她扬着下巴,笑得张扬,“我只是想要研究鲛人的生活习性,最多也就是在水底放了几个摄像机。”
然后就是回家,洗澡……等等,不过这段时间里确实是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记忆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现在手里攥着的——
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剪刀,这把剪刀像是被人晒在他手里的一样。
怎么会这么巧的就出现在哪里?
灯还亮着,楚素时的呼吸很轻。这个副本安静得像不曾醒来,像是只选中了他们,像是一场故意留给清醒人的梦。
可他是怎么进来的?谁拉他进来的?
思绪刚转到这,远处忽然传来哐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被掀开。
他猛地站起,剪刀在手。
门没锁,但灯没灭——这说明他还在保护期内。
可那声,不是纸人,是脚步,带泥的,实的,是人的重量。
咯吱一声,门被人推开。
“哎呀,终于找到你们这间了。早上雾太大了,我差点把自己送进香炉里头。”
门外站着一个人,瘦高,黑衣,嘴角带笑。
“池然。”连朝栖嗓音低哑。
池然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找到趣子一样笑开:“这不是……上次副本那谁嘛。”
“你也被拉进来了?我们可真有缘。”
他走进来,目光落到楚素时身上,那人还没醒,姿态安静,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知道他来了。
“你新捡的?”池然慢悠悠问,“长得不错嘛。”
“挺乖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连朝栖挡住门。
“别啊,别紧张。我就随便看看,顺便带个消息。”
池然抬起手,手里是一个包着红布的小木盒。
他轻轻一抖,盒盖掀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字纸条,上头写着每一个被副本拉进来的“娃娃”名字。
“Boss开始点名了。”池然靠在墙边,语气像在说天气,“点到谁,谁就是下一条红绡的新娘。”
连朝栖抬了抬眼皮:“……听着真不吉利。”
“当然,也不是全无办法。”池然耸了耸肩。
“什么办法?”
“在被规则杀死之前,先杀了Boss。”
连朝栖翻了个白眼:“我还真是谢谢你哦,这么乐观。”
池然不以为意,继续道:“这个副本和之前的不一样。鲛人在水里限制大,但这里……没那么多水。Boss的敌意很高,规则类副本到最后,往往是一个不剩,所以我们得抓紧。”
连朝栖眯了眯眼:“你似乎知道得很多啊。”
“毕竟是老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必须得先回去了。”池然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素时,又慢悠悠地看向连朝栖:“那小孩,睡得真香。”
屋内火已经灭了。
兔子纸灯还挂着,灯芯缩成一个小点,像眼底燃着一滴血,怎么也灭不了。
楚素时坐得规规矩矩,靠近灶口一点的方向。
连朝栖懒得说话,昨晚一夜没合眼,脑子倒不困,只是烦。
他不喜欢这种节奏。
门响了。
还是那种轻飘飘的三下。
连朝栖眼皮一跳:“来了。”
门开了。
果然是池然。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衣,袖口微微卷起,手里拎着个朱红纸盒,像极了某种民间庙会里的贡品盒。他一脚踏进来,笑得人畜无害:“哟,早啊各位,我是来送喜帖的。”
语调轻快,像送早饭,又像送命令。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屋内布置,目光掠过炕边的楚素时,又在连朝栖身上略作停顿。
“状态还不错嘛,灯亮着,屋里也挺安静。”
连朝栖没有回应,神色淡漠。
池然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着什么无声节奏,一步一晃。
他把纸盒放在炕桌上,掀开盖布,露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最上面一张的边缘已经浮起淡淡的红痕,像血没流出来,只浸在纸筋纹理之间。
楚素时目光顿时紧了,指尖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衣袖。
“这次——”池然停顿一下,尾音轻飘飘,“恭喜,轮到你啦。”
纸灯的光仿佛暗了一瞬。
他僵在原地没动,只轻轻往连朝栖身边靠了半步,像是想借点温度,却一句话也没说。
连朝栖盯着那纸条,没有去碰,低声道:“你哪来的?”
“塔下面,村口位置。”池然拍了拍肩,像抖去什么脏东西,“老太太亲手给的,热乎着的,刚点完名。”
“你住哪间屋?”
“我不住屋。”
池然笑了,眼角压得很低,像一副无事人心态,“我住塔顶,那儿风大,不容易被点到。”
“……你是自愿的玩家?”连朝栖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