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头张开嘴,将他的几根手指含了进去。
牙齿“啃咬”得没什么力度。
上引芙被这举动恶心到了,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他“啧”了一声,掐了个清洁咒把手洗干净甩了甩。
鬼魔慌忙又扯出一个讨好扭曲的笑,试图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很多事情对它来说都很模糊,但它知道自己不能被面前的人讨厌。
上引芙每对它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它的心里就会很酸很痛。
可上引芙并未因它这笨拙的“道歉”而停留,方才的接触已经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
“啊……呃……”
鬼魔急了,它想喊住他,可破碎的声带只能挤出破碎的音节。
它扑到栏杆上,徒劳地伸出手,穿过栏杆缝隙,朝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抓握着。
院门外传来几声欢快响亮的狗吠。
“汪汪!汪汪汪!”
一只黄色的土狗冲上引芙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
上引芙冷漠的表情瞬间融化,他蹲下来,把大狗抱了个满怀:“蛋黄蛋黄~好狗狗~”
与方才面对它时的冰冷淡漠,判若云泥。
鬼魔趴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
“汪……”
一声又轻又哑的狗叫响起,一听就不是阳光开朗的蛋黄发出的,上引芙疑惑着回头。
只见那笼子里的鬼魔趴在地上,背上浑浊的气息拧成一团,左右摇摆。
它仰起头,挤压出干涩古怪的却诡异叫声:
“汪……呜……汪。”
——
薛极琛总算是在库房里翻出了个能将那鬼魔暂且收起镇压的东西。
是一个不足掌心大小的玉匣。
他不能伤那鬼魔,那便将其封印就是。
“少主,”
薛映走进库房,在他身侧站定,“仙盟来人了,说是盟主有请。”
踏入仙宫,引路的仙使一言不发,沿途遇到的仙盟执事目光闪烁,带着几分探究。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
薛极琛恍若未觉,他还颇有闲情地,欣赏了一下廊外新开的几株云池仙莲。
那莲花瓣如冰绡,蕊如金丝,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不知道上引芙喜不喜欢?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殿内空旷,高台之上的樊久面色愈发沉凝。
那双精明的眼眸钉在薛极琛身上。
威压不再掩饰,充斥了整个大殿。
“薛、极、琛,你到底想做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威压骤然提升。
这些日子,仙盟内部乱象频生,互相攻讦,几大宗门甚至险些兵戎相见,就连他这个盟主也被弹劾掣肘。
古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明显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调动影卫查探,终于把藏在暗处的的搅局之人揪了出来。
这薛极琛,莫不是真投靠魔族了去!
薛极琛站在威压的中心,脸上不见半分惊惶
他向前踱了一步。
“我本想着,这个位置,不必坐得这么急,太突然了,难免惹人非议,难以服众啊。”
他说话时,眼神上移,审视着樊久座下那象征至高权柄的鎏金宝座。
何等嚣张!何等狂妄!
“竖子尔敢!”
樊久拍案而起。
“你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来人!”
他一声令下,殿宇四周的阴影中,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没有多余废话,杀气瞬间锁定薛极琛,就在那些淬着灵光的兵刃,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
一层乌金色光晕铺开,所有冲入这光晕范围的影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原路抛飞回去,竟无一人能再立刻站起,皆是重伤不起。
乌金光晕悄然收敛。
樊久僵在原地,维持着拍案而起的姿势,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可能……你不是修为尽废过,怎么可能那么快登阶帝境!?”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人的修为了。
能让他看不穿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世间,帝境强者寥寥无几,是最为接近飞升之境的存在。
可薛极琛之前根基被毁,修为尽废!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即使立于阶下,薛极琛周身那股漠视一切的气度,让他看起来俨然才是这大殿真正的主宰。
“这个位置,还有这仙盟上上下下,就先劳烦樊盟主,再替我多看管些时日。”
说完,他不再看樊久灰败的脸,拂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