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舔了舔嘴唇,又换了个称呼:“阿琛?”
“夫君——相公——亲爱的——老公?”
他喊得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就说嘛,怎么可能一喊就出来,薛极琛又不是召唤兽,也不是自己养的那几只一叫名字就摇尾巴扑过来的小狗。
上引芙准备回屋找薛极琛商量别的对策。
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那胸膛硬得像一堵石墙,触感冰凉,带着一股子幽冷的气息。
上引芙摸摸撞疼的额头:“薛极琛?”
对方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块被血浸透的琉璃,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湿漉漉地打转。
上引芙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高大的鬼魔俯身将他揽进了怀里
狰狞可怖的头颅埋进他的颈窝,肩头耸动了两下。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肩头剧烈地耸动了两下。
“呜……呜……”
它哭得又响又委屈,黑漆漆的魔气随着他的抽噎一颤一颤地往外冒,把它整个人裹成了一团抖个不停的乌云。
上引芙仰着脖子艰难地喘气。
怎么突然哭了?
不远处的廊下,薛极琛从暗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阵□□转运作,光幕层层展开。
鬼魔身体猛地一颤,单膝跪了下去,粗陋的皮肉冒出缕缕黑烟,它发出痛苦的低吼,却依旧死死抱着上引芙,没有松手。
薛极琛踏步上前,扣住上引芙的小臂,用力拽了出来。
鬼魔怀中一空,立刻发出暴怒的嘶吼。
他的阿芙!把他的阿芙!还给他!
它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让面前这个冒牌货有机可乘。
阵法中央的光芒收缩,凝实成玄铁牢笼,将仍在疯狂挣扎嘶吼的鬼魔困在其中。
鬼魔用它那双残破的手臂,疯狂地摇晃、捶打着坚不可摧的铁笼,发出沉闷的巨响。
铁笼纹丝不动,只将它困锁在方寸之地,任由它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法逃脱。
薛极琛送进主屋,关门前叮嘱道:“接下来交给我便好,好好在这儿歇着,别出来。”
他知道上引芙心软,怕他看到接下来的画面会不忍。
走回院落中央,鬼魔那张破碎狰狞的脸贴在铁栏上,暗红的眼睛瞪着他,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怨毒。
薛极琛没有拔剑,如果对方真的是另一个“薛极琛”,那么认主的本命灵器千钧,或许无法对其造成真正的伤害。
他取出一张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破煞符,隔空拍在鬼魔仅剩白骨的右臂上。
轰隆一声巨响,符纸炸开。
鬼魔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右半边身体被炸得只剩下缕缕焦黑的鬼气缭绕。
就在鬼魔遭受重创的同时,站在牢笼外的薛极琛,右臂同一位置,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右臂,从衣袖之下,竟然开始冒出与鬼魔身上相同的黑烟。
皮肤下的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消融,迅速变得干瘪、灰败,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原本完好有力的右臂,竟然变得和牢笼中鬼魔的右臂一模一样,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
薛极琛抬起自己只剩下白骨的右手,瞳孔剧烈收缩。
牢笼中,遭受重创的鬼魔捂着几乎消失的右半边身体,蜷缩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过来!天道制约!他不能杀死另一个“自己”!
他忍着右臂的诡异感觉,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朝着牢笼中的鬼魔扔去:“吃下!”
鬼魔探查到那丹药气息纯净温和,并非毒药,迟疑着捡起,一口连带着瓷瓶嚼碎咽下。
白骨右臂在黑气中渐渐凝结恢复。
与此同时,薛极琛也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药力在自己体内流转,迅速汇聚到右臂,那只剩下白骨的右臂,皮肉筋络也开始飞速生长,几个呼吸间,便恢复成了原本修长有力的模样,与之前一般无二。
果然如此!薛极琛心中凛然。
伤害鬼魔,自己就会变成它的模样。
鬼魔之前的惨嚎显然惊动了屋内的人。
上引芙推门跑了出来:“刚刚怎么了?”
叫的也太撕心裂肺了吧?
薛极琛:“没什么,就是这只鬼魔有些特殊,不好对付,只能先将其关押。”
上引芙走到铁栏前,看了看里面安静了许多的鬼魔,小声道:“那就关在这里吧。”
薛极琛迟疑片刻。
如果将这鬼魔抬去明诀山庄,目标太大,路途上也难保不出意外,且人多眼杂,难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相比之下,这处别院地处青锋城僻静处,又有他布下的结界,反而更安全隐秘。
“只能先这样了。”
薛极琛点头,对上引芙叮嘱道,“此处已不安全,你今晚就搬去西边的厢房暂住,记住,不要靠近这里,也莫要让其他人靠近。”
上引芙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临走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笼中的鬼魔,恰好对上了对方望过来的血红视线。
上引芙心头一跳,瞥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