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农同时翻了个白眼,不接话,晾着。共工却是不甘心,继续道:“你们难道当真甘心看着男权对女性折其傲骨,摧其自尊?”
我瞪着那袋子,“从哪跌倒的,就要从哪爬起来。我相信女娲娘娘的血脉,能创生;能创死,能创生全世界,能创死全世界。”
袋子里没了动静,我打了个呵欠,姜神农眼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中自然流露出久违的慈爱悲悯之情,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十分轻柔仿佛有节奏般拍打在我的脊背上,掌心上的温暖气息隔着蚕丝衣料传递到我身上,那我感觉十分舒服和安心。我昏昏欲睡,眼皮渐重……
姜神农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小脑袋,和慢慢合上的眼睑,小身板在身上随着渐渐均匀轻柔起来的呼吸一起一伏,软软的睫毛,挺翘的小鼻子,时不时嘟起来的小嘴巴,都可爱极了。姜神农望着门外渐沉的天光,动作更加轻柔。姜神农抚摸着掌下只有她巴掌大的脊背,突然感觉,亦或者是震惊,这么个小人儿,居然能在女娲宫的那次战斗里,硬扛过共工那巨蟒尾下的巨大绞合之力,这世上竟然有比巫族更坚硬的肉身,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竟然只是这么个小小人儿,当真是逆天啊……母神知道吗?天道会不会窥探到?然后杀……
不不不,不会的,天心又不是混沌青莲,绝不会因过于完美而遭天道所谴,支离破碎。天心有心疾,对,还有心疾,远没有达到青莲的完美地步。没事了,没事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杞人忧天。江神农自嘲的摇了摇头,不会像母神那样身体被用去补天,不会像混沌青莲那样躯体被肢解成无数碎片……姜神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轻吁了一口气,身体和精神都随之完全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轻轻合上双眼,也睡了去……
甘泉宫后山,幽静山谷间,瀑布如银练垂落,夕阳余晖泼洒而下,山河似被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连空气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晕。一头与凡尘动物长相大不相同的生灵正悠闲在河流间奔跑跳跃,羊头、狮身、鹿脚、狐尾,头上长着两只鹿角,两角之间还长着一只冰蓝色的独角,散发着美丽惑人的光芒。通体洁白如玉,脖子有一圈狮鬃一样的白毛 。脖下缀着一串紫金铃铛,优雅走动之间,金铃冥冥作响,让人感觉置身在如梦似幻的仙境当中,美的仿佛不似人间之景。在天地这片大画布上,散发出温馨、祥和的干净气息。只是被一缕从天边突如其来的黑雾打破了这份安宁与美好。黑雾盘旋在瀑布上空,化成共工的样子,俯视下方水流中这悠闲饮水的四不像生物,
“怎么这会儿不以麋鹿示人了?”
“这里设了幻阵,凡人看不到。”
“我很好奇,你在天心面前,为何不也以真身示人?”
“因为这里是人间啊,嬴政又不是什么仁德圣贤的君主,我以真身示人,有损我祥瑞、辟邪、智慧的瑞兽形象。何况主人是来人间了却因果的,她以凡人身份入世,我当然也要以凡间动物的形象才能跟在她身边啊。”
“那本座呢?难道本座要以一条小蛇的形象才能留在她身边吗?”
“别,主人看到你那一身蛇鳞就犯怵。”
共工瞳孔微缩,“白泽!你在说我丑?”
“你是洪荒第一美艳的雄性,”白泽想了想补充道:“在动物的眼里。”
共工大骂,指着甘泉宫的方向,“那是她眼瞎!”话音刚落,青天白日一道惊雷骤然劈下来,电闪雷鸣,正中共工脑门,共工如断线的风筝从半空栽倒下来,扑通一声掉进河里,激起两丈多高的水花。
白泽仰起羊头“咩咩”的叫了两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样子十分舒爽欢快,直到共工顶着一头焦黑的长发浮出水面,用近乎吃人的眼光瞪着眼前这个四不像,白泽才又恢复了平日里一惯的沉稳内敛模样,平静回视共工,
“毕竟是天道胎宫里诞出来的,天道恍恍,莫大威仪,岂是你我可以妄议的?”
“那娲宫里,”共工朝上撇了一眼,才试探性的继续道,话到嘴边却十分的小声,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比这过分的,我不是也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