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子们——”
“你们随着各皇子亲随去取我甘泉宫中丢失之物,什么时候全部送回来,它们自然就不用再挂宫墙上暴晒了。”
山道上,“侯爷,山路难行,您慢点儿。”
“马上就到了,慢不得。”当??武成侯抬头,已能望见甘泉宫的黑漆宫门时,大门正敞开,两百多名挂着身份牌的皇室亲卫和皇子随从互相搀扶着正被驱赶出来。??武成侯王翦驱马上前,里面并没有众皇子,隧问道:“”
“诸皇子何在?”
有人食指竖起,指了指上面。王翦顺着那人指的方向仰头望向上方宫墙,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差点从马上跌下来。王翦稳住心神,刚才离的远,老眼昏花,竟没一眼认出那挂在宫墙上的是人,只怪这深衣和漆黑宫墙颜色过于接近了。王翦顿感棘手,它可一点都不想和这位传说中的天心小姐对上,儿子王奔随着始皇四次巡游,其间见识过几次这位天心小姐的武力值,王奔的评价是:武力近神,难生对抗之心。能让见惯了战场杀伐的武将看了,在其面前生不出战意的武力值,这得是多深不可测?王翦看着宫门口负责值守的侍卫,“请告知天心小姐,老夫武成侯王翦特来拜访!”
守门侍卫抱拳一礼道:“老侯爷,凝露姑娘说了,来人若是来还皇子们从甘泉宫拿走的财宝,便去通禀。如果是来替皇子说情,天心小姐身子乏了,要小睡三日方醒,此间,说情者,一律不见。”
王翦不甘,亦不敢妄动,毕竟始皇离京前有交待,‘天心小姐要做甚,爱卿只管配合,无须阻拦’。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此时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似乎刚被,抽?过的诸皇子们,王翦忍住爆笑的冲动,一脸担忧,言辞垦切:“公子们一定要坚持住,老夫这就护送各位公子的近侍去追寻,呃,甘泉宫的财物。”
说完,率先调转马头,连一同前来的千人小队都不管了,回府种菜去了。
阴历五月下旬,晒了一天的宫墙,已经热到发烫,即使到了晚上,温度稍降,空气也依旧干热烘人。更何况那些娇生惯养的皇子们,大半日水米未沾,又受了鞭子,伤口处已经风干结痂,变紧,又痛又痒,那种感觉钻心入骨,痛苦难耐。第二日,那些侍卫和随从便将曾经从甘泉宫拿走的东西悉数物归原处。凝露清点之后,如数报与我。我看着那金币的数量,平静道:
“不够。”
凝露拿来账册反复对照,“姑娘,这没错啊,当初拿陛下送来的那些珠宝首饰,还有从各宫女眷身上脱下来的头面首饰拿去当,确实是当了八千两黄金,都还回来了。”
“不够。”
凝露很疑惑,干脆道:“姑娘何意?还请示下。”
“敢来甘泉宫闹事,凝露,你是忘了我的规矩?”
凝露一怔,旋即笑道:“打劫,哦不,赔偿。姑娘,找皇子索赔,这不好吧?”
“来甘泉宫大闹,它们想就此算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它们都在宫墙上挂了一天了,其间滴水未进,再这么下去,只怕要出事啊。”
“你去把我的话原封告诉那些皇子近侍,诸皇子惊扰了我,还砸坏了我的寝宫门,每人需赔偿一千枚金币,方能放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不出悲喜,语气不温不火,缓慢低沉,“否则,每天让人从它们主子身上片一块肉下来,烤着吃。”
凝露硬着头皮,割皇子肉?还烤?有损皇室尊严啊,“这恐怕不行。”
“你说什么?”我盯着凝露,带着审视的意味。
“婢子”
这样的天心姑娘让凝露浑身打了一激灵,这和五年前慵懒随性,笑起来人畜无害的纯真少女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也许是自己从未见识过姑娘动怒的样子吧。看来,那卖卤猪蹄一家三口的死,触怒了姑娘。凝露从姑娘的眼中看到了杀气,这种杀气直击灵魂,凝露哆哆嗦嗦,很没骨气地跪在了地上。
凝露心中感叹:是啊,再纯净无垢的灵魂,在见识了生灵枉死后,都会被触动吧?姑娘本就善良纯真,自然听不得这些,所以骤一听闻,会反应激烈。不像她,在咸阳呆久了,看多了,似乎就能强忍住心底的火。毕竟,在这些贵族面前,升斗小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天心姑娘,待她,待所有人,似乎是不一样的。姑娘不让下人们下跪,说会跪掉女子的尊严和地位。似乎在姑娘眼里,生灵并无不同。可,姑娘刚才那一霎间的杀气和不经意间展露出的威压,令她不寒而栗,腿肚子一哆嗦,就给跪下了。
我皱眉,
“你是骨贱吗?谁让你跪了!凡是甘泉宫侍奉的,都不必跪。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说!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