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似乎刚刚升起的那点惧意,轰然就如水汽般蒸发了,转而只有敬意和崇拜,姑娘还是那个超脱世俗的仙人般的人物,似乎从未改变,只是她自己着相了。姑娘一直都是那个嗜睡,恬淡,无争,护短的姑娘啊!姑娘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凝露笑嘻嘻地,亦如十三岁刚到甘泉宫那一年一样,恢复了大胆、精灵古怪的随性,施施然站了起来,“那姑娘,我这就召集龙卫将已收回来的钱财拿去最近的城池换取降暑的草药。只是,草药运回来后,是直接送去城中医馆?还是在城中贴告示,通知百姓自己来领取?”
“咸阳城近些年可有若水山庄商号下的医馆或药铺?”
“未曾注意。我这就去查查。”
“不必了,你自行去找一家信得过的铺面,贴告示放药。”
“我?”凝露指着自己,眼珠飞转。
“你也是始皇龙卫,这城中该有不少暗桩吧?”
凝露心虚又为难地一笑,“姑娘聪慧。我这就去找铺面安排发药。请姑娘耐心等待三日,待草药运到,立马开始全城施药。”
“去吧。”
第二天,十几万枚金币运入小库房。
又三日后,城中分五个铺面,开始每日上午辰时一刻,定点分发降暑药包,城中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入夜,我来到和神农沐身的那处僻静泉水旁,褪去衣裳,将自己浸泡在融融泉水中,望着一弯月钩挂在天边,听着潺潺流水,任凭身心放空,沉沉睡去。当听见鸟儿叽叽喳喳地清脆鸣唱,一抹新阳投射在脸上,感受着那和煦的温度,和刺目的光亮,我不由得用手隔挡,眼睛闭了好几次,才能适应这般强烈的光线。入眼,顶上是纵横交织的紫藤花架,岸边不知何时长出了十几棵粗壮虬枝,自发向上延伸,挂满紫色的,白色的,粉色的花絮,在上空自发交织成美丽的穹顶。晨风吹过,花串摇曳,香风熏人醉。我心念电转间,将第二元神放出身体,探查周边情况。同时,轻唤了一声,
“白泽?”
白泽应身而至,“在呢,主人,怎么了?”
我望着花架穹顶,“你弄的?”
“不是。”白泽用温柔如水的眼光看着我,“是它们在感谢您的馈赠。”
“馈赠?”
“嗯。”白泽轻轻点头,“方圆十里的生灵,似乎都开了灵智。”
“什么?”垂死梦中惊坐起,慌不迭抱紧自己,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哭笑不得道:“那我还有瘾私吗?”
白泽一脸为难,“这个,这个嘛——”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湖里的鱼——”
白泽指向不远处的水面,“主人,您自己看。”
我抬眼望向蜿蜒曲折的泉流,股股泉眼冒出水面,激起冲天水汽,落下时如万斛珍珠坠入水中,一时化作万千涟漪在水面交织出美丽的弧度,些许阳光从远处树丛中投射在水面,光影碎成瑰丽的金色。泉眼一个接一个冒出水面,似乎在比谁能冒的更高,吐的水泡更多似的。
白泽淡笑道:“出来。”
“什”么字还未出口,几处泉眼之下一条条海碗粗细的小龙同时跃出水面,白的,红的,金的,黑的,五花的……我看着白泽,感觉很不真实,指着那几条在空中吞云吐雾,约摸每条都有两三丈长的四脚生物,不可置信道:“这是鱼?”
白泽把视线移向别处,暗道:主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白泽顿时起了逗弄之心,望向空中,命令道:“还不下来!”
周围渐渐弥漫上一层雾气,几条小龙再次落入水中,云雾散尽时,竟是几个宽肩窄腰的少年单膝跪在水中,少女娇俏,少男英俊,他们齐声道:
“向主人问安。”
我头皮发麻,问白泽,”我是穿着中衣的,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
白泽脸撇向一边偷笑,然后清咳两声,“回主人,这衣料单薄,浸了水,那就是半透明的,跟没穿也差不多。反正现在凡间不是流行这个童养夫吗?大不了全部留下来。”
这是什么五雷轰顶的回答?
白泽看我那吃瘪无措的表情,继续拱火,“其实收作男宠也不错。你看这些雄性,翘臀、窄腰、细腿,全都是按照凡间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子变的,至于雌的,珠圆玉润,或娇憨,或飒爽,可以当个小侍女啊。”
我捂着半边脸,隔开少年们投来的目光,它们的目光投射过来,给我一种我被当众扒光衣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围观的感觉,“我不要。你让它们走。”
白泽抱臂,俯身看着我,“主人,那可不行,它们才刚会化形,灵力低微,万一被山下人捉去蒸了煮了吃了,那他们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