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凝露身体先于脑子,已运轻功挡在我身前。我轻骂了声“碍事!”一拳送出,劲气形成一道屏障挡住射来羽箭,然后转动拳头,拳心向上,轻展手掌,手掌上抬,运劲气控制箭头向上调转方向,接着猛然将转向的箭头尽数甩将出去,原路返回。又手指微动,在箭羽将将射到人胸前时,稍稍射偏,纷纷射在了肩胛骨上。顿时宫楼上和院子里同时响起一声惨叫声,这股血腥气很快笼罩了整座寝宫。
皇子们依旧四仰八叉躺在木门上,我本欲扬鞭再补几道伤口,又可惜了这门,不知还能承受我几记鞭子?轻抚心脉,攥紧拳头,算了,
“凝露!”
我将矩尺化的鞭子干脆递向凝露,
“你来。”
凝露接过鞭子的手僵住,“啊?”
“我说,抽它们。”
凝露低着头,畏首畏脚挪步到殿门前,并不敢看诸皇子此时的狼狈,只是手抬起鞭子,瞻前顾后地抽在那些人身上,连衣服都没破。我拉长声音,沉沉道:“用——劲——!”
我则返回大殿正前方的案几后,斜倚在太师椅上,拿起一支香蕉,边剥边欣赏。并威胁凝露,“如果我听不到响,明天就换人来伺候吧。”
凝露闭上眼,开始对着诸皇子高高抬起鞭子,并猛力抽了下去,顿时殿门口响起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和咒骂威胁声,没想到凝露听到众皇子的威胁,这次非但没退,反而更加用力,直打得皇子们嗷嗷直叫,没有片刻喘息之机。
甘泉山上,宫道,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骑着膘肥体健的战马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队上千人的小队。一名随身小校骑马紧跟在后,贴心道:“侯爷,您身子骨不好,要不,还是换乘车辇吧!”
老将军一手勒停马儿,一手扶着老腰,“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怜老夫八十高龄,位列??武成侯,却还不得安生,整日跟着这群兔宰子擦屁股。老夫什么时候才能清闲下来,去拾掇老夫的菜园子啊!天这么热,老夫菜地没浇完呢,就得往这山上跑,这叫个什么事!”这个时间点,它本该在自己府邸啃着冰镇的西瓜,听着戏班小花旦唱着小曲,结果,就因为这些皇子来了甘泉宫,连累它也不得安生。老人家是越想越上火。
小校摸着小八角胡,不甚在意地笑道:“候爷,皇子们顽皮,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您为何这次如此着急啊?皇子们虽说,是带了曾经在军中历练过的亲卫前去,陛下是看重这位天心小姐,您就算担心这女子受伤,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你懂什么?我担心的是,是——,唉!”老将军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是什么?”
“希望不是老夫想的那样才是啊!”
“候爷,您到底在说什么?”
“只怕,受伤的,会是这些皇子。”
“啊?这”
小校还想说些什么,老侯爷已经打马冲出去,向着甘泉宫宫门方向而走。
甘泉宫内,凝露似乎早就看不惯这些皇子,借着今天把不满一股脑势必发泄干净的架势,我不喊停,她就一直一鞭接一鞭打在那些皮子上,即使那些皮子的主人叫声已渐渐微弱,似乎是晕死过去。我优哉游哉地走过来查看情况,入目深衣破碎,皮开肉绽,发冠歪斜,面目全非。皇子们有那还算清醒的,抱着头,身子蜷成虾米,听到我的脚步声,身子缩得越发紧了,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恐惧和怨毒。我伸了个懒腰,望着院中穿着甲胄的士兵,和跟来的皇子近侍,投以轻蔑一笑,
“凝露,把这些皇子绑起来,全部吊在宫门外墙上,暴晒。”
看着这些兵士和近侍想开口阻拦,又不敢的样子,我笑道:“怎么?你们不服?”
声音恬美,如甘泉林溪,甚至带着一些少女独有的青涩软糯,却没人敢真正漠视和轻看,眼锋扫过之处,众人低头,无一人敢犯颜顶撞。
这倒是让我微感意外,“怎么,你们刚才拿箭射向我的勇敢哪里去了?”
一个兵士一手拄弓,一手扶着肩胛骨处的箭羽,慢慢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速低头,声音尚算平稳,“启禀天心小姐,吾等也曾随始皇东巡,曾在太白山下亲瞻天心小姐天人风姿。自是,自是没有勇气冒犯小姐。只是今日公子们命令,吾等不得不从,还请天心小姐宽恕!”
太白山下?难道是山崩那次?我都被压在石头下了,这有什么好瞻仰的?算了,不想了,听它语气诚恳,这番话应不是作假。“算了,你们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