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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解救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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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飘浮着的,是那女人的孩子,才刚出生俩月,听说九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打流产,这女婴可真命大,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是个活的,可那又怎样,女娃只能被沉河。”

我眉心突突直跳,眼睛毫无预兆地发热,眼角泛红,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加速。我止住心中不适,扭头瞪着他,骂了声:“畜生!”

中年男人扬起手臂想要打我,却又觉得没必要,收回手,色眯眯道:“骂吧,你骂得越狠,今儿晚上,我让你叫得越惨!”话音落时,眼神发狠,死死瞪着我,就像是一头饿狼随时想把我拆吃入腹。

此时河边空地上已围了几百号人,天渐渐地黑了,走近人群中央,远远抬眼望去,几十道火把围着中间一个十字刑架,上面绑着白天被抓回去那女孩。她此时比白天看上去更虚弱憔悴,身上纵横交错的都是鞭痕,是几十道,还是几百道,看不清楚,只觉得血腥气浓烈,相当惨烈,就连脸上也被抽破了相,从左额到右脸两道,从眉心到左脸,这一鞭直延伸到锁骨,衣服被打的破破烂烂,几乎成了挂在身上的无数道带血的破布条。一个头顶棕灰色福巾的老头站在刑架前慷慨陈词:

“此女不守妇道,屡次逃跑,置丈夫颜面于不顾,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今日本族长就要依照族规,对其处于火刑。”

这时,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突然捧着一碗清水走了出来,“族长,她都快要死了,能让她临死前喝口水吗?”

那老头用施舍的余光看了一眼刑架上几乎无法辨别样貌的女子,“可以。”

小女孩捧着碗,流着眼泪来到刑架前,“这位姐姐,是我把你骗来这里的,可我不那么做,他们就会打我,我也没办法。希望来世,你不要再这么傻了。”她把水小心翼翼地送到姑娘干裂的唇边,“喝吧,喝完了,路上就没那么渴了。”

那姑娘接触到水的那一刻,绝望的眼睛里有了点光,几乎本能地就着碗喝起了水,一口气喝完了一大碗水,干的冒烟的嗓子有了点知觉。她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直到看到那一袭白衣在火光里是那么地,与众不同。是的,是与众不同,因为这村子太穷了,人人穿短打,粗裤子,只有这一袭宽袍大袖的白衣,在人群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鹤立鸡群。秦虽然限制平民百姓只能穿灰白色粗布衣裳,却没有限制款式,所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比如商人,虽然不允许穿绫罗绸缎,但宽袍大袖的飘逸,还是可以有的。而且,这张脸,和她父亲日夜祭拜的恩人实在太像了。她的父亲说,在两年多前,有位姑娘在他当时的吃食摊子上留下了一卷经商奇书,从此他靠着这卷奇书开始走人生上坡路,先是包揽了大梁城的餐饮生意,接着用经营餐饮的钱,开起了钱庄。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仅仅两年,他成了大梁最大的钱庄老板,这都要归功于那位姑娘。父亲一直在寻找这位恩人,姑娘看着火把和人群中的那位少女,她撕哑着嗓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姑娘快跑!他们都是骗子,人贩子!”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住,我看到了,她是在对我说这些话吗?

“啪!”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空旷的河边,一道新的鞭痕从左边嘴角贯穿到右肋下,她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每一个想要张嘴说话的轻微动作都扯动着嘴角伤势往下渗血,四道鞭痕,四道血棱子,那张脸当真可怖,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她咬着牙忍着一阵漫过一阵的痛感,发出最后的呐喊,“若来世还是男权当道,我愿自割子宫,也绝不生男人!”冲天怨气宛如实,吓的不少男人斜眼瞅着跟在父亲身后那道佝偻可欺的母亲背影?

一道鞭子再次袭来,那喂水的十岁小女孩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死命抱住执鞭男人的手臂,“求你了,爹,她都要被火刑了,就不要再打她了吧?”

不知是不是被刑架上这临死的呐喊所感染,有几个妇人忍着眼泪也在说,“请族长立刻执行火刑吧,不要再打了。”声音里有不忍,还有被压抑下的无奈。

没想到却触怒了这所谓的族长,他转身朝着那十岁小女孩走去,一把掐住小女孩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提起。那小女孩下意识双手抓住那如枯树皮似的大手,因长年营养不良的发黄小脸此时胀的通红,两只小脚不住踢打,她眼神中充满恐惧和哀求,但这却并没有换来任何怜悯。小女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变得紫胀,眼珠突出,她小嘴巴微张着,像一条脱水的鱼,想要汲取空气中的氧,那只枯槁的大手却越收越紧。妇女们看着这一幕,纷纷苦苦求情,

“族长,这孩子不懂事,求族长大发善心,放过她吧!……”

眼看着小女孩就要翻白眼,这时,旁边的老榆树上一片树叶正好落在我手里,指尖用力将树叶激射而出,正中那族长手腕,他吃痛丢开小女孩,大骂,

“反了,这些女人都反了!”

男人们发现是自家女人在发声,立马大耳光子扇过去,族长很满意,笑道:“赵家村是男人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女人说话?我让你们说话了吗?跪下!”并用眼神搜寻着刚才到底是谁丢的树叶。

所有的女人都跪了下来,有那跪的慢的,则被旁边的男人跺倒在地,还要照身上补几脚。而比这些女人跪的更快的,是周围在火把和人群外围的阴影,重重叠叠,她们在听到老村长那句“跪下”时,心如死灰眼神麻木地,跪下了,那是刻进灵魂的恐惧,即使死了,灵魂也依旧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会下意识地战栗,发抖。所以,她们生前到底遭受了怎样深入灵魂的涂毒和伤害?到底是怎样的压迫,到了深入灵魂的地步?即使有怨气深重到凝聚不散,也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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