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桌,我拿起白瓷小勺舀了一勺清汤入口。掌柜在旁袖手而立,适时讲解道:“这道菜是小店大厨的刀工巅峰,嫩豆腐须切出数千根细丝,入清汤如云雾散开,考验的是师傅的心静手稳。??”
汤鲜味美,豆腐如云絮丝丝缕缕散开,菜品简单,其中蕴含的却是老师傅们几十年的厨艺磨砺与沉淀。“不错,尚佳。”
掌柜似是松了口气,笑容比之我刚进门时恭敬谦和的不是一个度,“那客官,我再去厨房催菜去了。”
“嗯,去吧。”
不一会儿,“碧螺虾仁、水晶肴肉、软兜长鱼来了!”
再然后,大概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剩下的几个菜很快都上齐了,就这种上菜速度,前前后后光上菜的间隔加起来得有大半个时辰,菜上光了,我肚里也快消化完了。“小二,有果酒吗?”
“哎呀客官,虽说楚地好酒,但秦律规定禁止聚众饮酒,平民犯罪,家人沦为隶妾”
“噗咳咳咳”当他说出隶妾的时候,我因意外没忍住,那一口汤全吐出来,还把自己给呛着了。
他继续道:“也可以用从军五年的方式抵罪,但这五年和自己要服的兵役是分开计算的,不能相互冲抵。”
我终于缓了过来,“也就是在将家人赎出,自己从军九死一生回来之后,还要继续服役,所以,通常没个十年,这役服不完?”
“是啊,服役和戍边期间修建的长城和宫殿还要担保一年的质量,一年内质量出问题就要推倒重来。还会使用严刑峻法来惩罚敢于反抗的楚国人。”
“那他对秦人也这样吗?”
“哪能啊,秦人是上民,楚人是被殖民者,自然不一样。姑娘要是真想喝酒,就夜深之后,旁边无人时,自己偷偷地喝。”
“我喝酒,我一人担着,掌柜你只管拿酒来。”
“不行,你喝酒,我看见了,那我就跑不掉。”
“果酒而已,怎么叫酒?”
“和酒沾边都不行。”
“那嬴政除了不让你们饮酒,还禁止别的了吗?”说着,我夹了一筷子碧螺虾仁送入口中。
“秦律禁止擅自祭祀楚地神明。秦人规定,祭祀不合法神明,要惩罚价值相当于两套护甲的罚金,或罚二副盾牌和甲胄的数量之外,还有限制个人自由加服苦役约一千一百天。对于祭祀非秦人规定的神明,秦人对其的定义都是淫祀。??”
“哈哈哈”我差点要笑喷了,“不合法神明哈哈哈,还叫作淫祀?神明还需要他嬴政承认合法?他可真逗。”笑完了,我问道:“你们都祭祀哪些神明?”
“主要神明,比如东皇太一,云中君,东君,大司命,少司命等神明。”
“这些都是华族传统神明,怎么就不能祭祀?有原因吗?”
“楚国未亡时,楚王虽骄奢淫逸,爱看什么细腰之舞,但爱惜民力,顺应天时,顺应自然规律进行经济生产,楚国亡后,我们连祭祀一下自己的神明都在受到严惩,我们也在想,这是为什么?”
楚地的风里带着桂花香,连劳作的农人都哼着小调,与秦地的肃杀截然不同,我叹了口气,问道:“掌柜的,你眼里的始皇帝是个怎样的君主?”
“大肆开山伐木,驾船射鲸,开辟五岭,大修长城,除了服劳役,这些行为都是将个人意志凌驾于天道和神明之上,他让百姓疲于奔命,让国家府库亏空,陷入一个恶性循环状态,下面的,就没必要说了。”
“掌柜的,你就不怕这些话被秦人听到吗?”
“那刚从秦地派来的县官上任不足三月就病死了,到现在新的县官还不知道在哪呢?”
“听掌柜这番见识,应该不是一般生意人吧?”
“不才,打开天窗说亮话,老朽本家姓姬,为周朝王室同宗姬姓项国的后代,跟项梁叔侄有些关系。”
“那项羽来这里大概需要多久?”
“这县里虽不大,马快的话,一来一回也需个两三时辰。”
“你可知我是谁?”
“羽儿没说过,但他的龙玉在你身上,想必关系匪浅。”话音未落,一个憨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