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凡人野书，娘娘无须在意。何况，书生野男之过，凡间女子不该无辜受此灭顶之灾。还请女娲娘娘三思。”原始执手揖首一礼，虽嘴上劝慰，心中却在想，给创世神女娲娘娘配野男人，估计昊天知道，也没人类什么好果子吃。不过，昊天最近确实经常看不惯凡人啊。这天灾人祸的，估计已知人类犯的那些蠢。一个蒙昧书生多喝了两杯，就敢写故事冒犯女娲娘娘，也确实是没救了。大逆不道，自作孽不可活。昊天已经够客气了，黄河只是每年六月才泛滥，不是一年十二月都泛滥。

女娲轻叹一声，“我倒是无所谓，这些人类还犯不上本座真正动怒。”垂眸望着云下，“惟愿她，弦歌酒宴，悦愉且康。她的心太过柔软，接触太多凡间烟火气，此间又非尧舜治世时的淳朴风气，天心若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很容易便会被凡间的七情所伤。本座给她太上《道德经》是希望她无情，忘情，逍遥天地间，不是让她作茧自缚。这所谓的与嬴政的师徒因果，似乎让她在万丈红尘里越陷越深了。”

通天教主对着下界咸阳某处冷哼，“若不是嬴政有天道气运加持，早死于凡人刀剑之下。天道气运加身，连吾等圣人也不能轻易奈何，否则会被天道反噬。”

女娲似已释然，抬眸，望向鸿钧，“不如吾等现下便去寻那红云吧。”

“他还不配这么多人一起去。三清各回道场，由本座、陆压道君、女娲去把这团云揪出来。”

凡间，有了足够的草药，瘟疫很快便被控制住，不消半月，情况便一片大好，我也总算松了口气。农历七月中旬，温度已渐变凉爽，就在这时，若水山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天，我正在后山，躺在一棵千年古树上听松涛，感风吟，鸟鸣唱，溪水静静流淌……

白泽保持麋鹿的模样，草地上有个浸出点点血渍的布包，“主人还要看那人的舌头、肝脏和手吗？”

“不看了。”我懒懒道。

“不看就对了，这玩意看了只会污了主人眼睛。白泽这就丢去喂野狗。”

我没有理睬，任它走远，我自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大自然的怀抱。就这样，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

“天心姑娘，姑娘，你快下来呀！”

又是那个小斯，近半个月来似乎每次有事，都是派他来寻我。我翻身下树，他凑上前似乎要说什么，我先扯开嘴角笑着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玄尘”

“好像没这个姓氏吧？”我边往回走边道。

“我就是个孤儿，从小被庄主收留，大楚亡了，我便跟着庄主浪迹山野。”

“那你觉得是现在的大秦好，还是以前楚人的生活让你留恋？”

“以前在屈家时，常听屈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管是秦王，还是楚王，他们在玄尘眼中，一个昏馈，一个暴虐，他们都没有怜惜过百姓，历史是那些出行光鲜亮丽的贵族的历史，为什么却要我们普通人来承担代价？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他娓娓道来，声音顿顿的，话语里满是作为底层百姓的酸楚，“不过，楚怀王至少让百姓吃饱穿暖，也没那么高的赋税。我恨的只是他错信奸人，导致亡国，害我们成了下等贱民。”

我叹了一口气，回归正题，“庄主让你寻我何事？”

“今早来了不速之客，项氏后人项羽非要来此购买庄上一半的治疫药材。只是这药材咱们也才刚刚够用，庄主自是不愿。”

“项羽吗？”不就是去年刚进楚地时遇到的大高个子，难道是汨罗江附近也出现了瘟疫？

若水山庄，

“不行，项某至少要带走一半。否则莫怪项某不念旧情！”刚进庄子，老远就听见项羽憨厚霸道的声音，从会客的前厅传出来。

我不慌不忙几步飞掠踏入大厅，“给你一半什么？”甩袖回眸一瞥，还真是项羽，皮肤更黑了，身量没变，只是越发强壮了。

他也正看向我，怒目舒展，眉头飞扬，笑得如烈火转温水，声音顿拙：“天心小姐？真的是你？”

“你想要一半什么？”我负手而立，侧身躲开他那怪异视线。他却冷不丁单膝跪地，

“项羽求姑娘救楚地性命！”

“长江也发水了？”

“无”

“那你来作甚？”

“是鼠疫，求姑娘恩赏玄参！”鼠疫是一种由鼠蚤叮咬传播引起的烈性传染病，一般两到三天开始发作，病人会打寒战、体温骤升到39度到41度之间，高烧持续不退，症状来势凶猛，致死率极高。玄参，多年生高大草本，高度可达三尺以上，支根数条，开紫色絮状小花，有清热凉血，滋阴降火，解毒散结之效。

“什么症状？”

“染疫者剧烈头痛，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有些人还会持续性呕吐，昏迷。”

“染病多少人？”

“已有上万人。”

“七月入秋，正是鼠疫高发的季节，庄子里的药不能予你。”

“什么！”项羽猛地抬头，站起，“不是说有一大船，几乎把船压沉吗？”

“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