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妙道真君修行是天上的三年?还是地上的三年?”
“地上。”答完见少女没动静,白鹤思忖着补充道,“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上,都是需要时间的。”
“这仙岛上灵气如此浓郁,此处修行三年,只怕世上千年都过去了吧?”
白鹤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的事嘛。只听少女又问,“除了修习功法,可还有捷径?”
白鹤无语死了,圣人下的阵法,怎么可能会有捷径?这位主儿是真不把圣人当圣人啊。
“没有捷径。”然后怀着消遣对方的心思道:“说不定可以尝试土遁、水遁,还有斗转星移之法”
“斗转星移?”
“就是借助阵法,把自己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与隔空取物有些相似,只是隔空取物是作用于对方,而斗转星移是可作用于自身。”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白鹤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只要这位不闹着出去,怎样都行。至于那‘斗转星移’大阵,那也是看实力的。想用阵法逃出圣人布的护山大阵,斗转星移的布阵者最起码得是准圣的境界和实力。而这位上宾的境界初到昆仑时不过是个太乙玄仙,在昆仑藏书阁呆了大半个月,只看些古史传记,不知顿悟了什么,只是坐着看书,境界就跳到了金仙初期,又机缘巧合被沉睡不知多少万载的烛龙意识认可,获得了些许祖巫神力,在来蓬莱仙岛途中,境界一路越过金仙中、后期,直达金仙巅峰,隐隐有冲击太乙金仙之势。现在只差个雷劫。白鹤童子看了都妒忌,这样的大气运怎么偏偏让别人捡了去。他在昆仑万年,烛龙都没动静。好在只是境界提升,这具身体实力如何,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实力是靠日积月累实战提升,而这位,平时都不见有属于自己的法器,想来以往对敌经验了了。
白鹤童子不知不觉已走到前殿,他独坐在大殿石阶上,仰头望着蓬莱仙岛终年不散的云海,像极了昆仑山上那层缥缈而厚重的雪色云絮,被天光染成淡金,又随海风缓缓游移。他很是不解,刚才少女为什么束手待毙?她明明可以凭借身上披的那条混元红绸完全打散他造成的罡风伤害。那红绸乃鸿蒙初判时一缕混沌精气所化,先天不灭,万法难侵——可她偏不展露分毫,仿佛甘愿被风刃割破衣袖,任血珠沁出如朱砂点雪。白鹤有些摸不透她究竟在盘算什么,是刻意隐忍,还是另有图谋?
白鹤童子在玉阶上静坐良久,直到护山结界外,第一丝日光跳出海平线,照到他脚下。
然后是,第二天,白鹤童子正盘腿在玉阶上打坐,一只跟他毛色相近的白鹤忽然从后殿飞了出来,直冲天际——
第三天,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白鹤童子全神贯注守了三天,后殿藏书处的石门没有一点动静,他想,这大概是真的要闭关两三年吧。
不对,是至少两三年,甚至更长……
直到第八天的时候,他正在打瞌睡,迷蒙中仿佛看到一道虚影从身旁掠过,进到后殿去了,他猛然惊醒,追至后殿,直至那处石门。白鹤童子想敲门进去查看,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那位怎么折腾,都不可能走出那护山大阵的。
石门之内,并非预想中林立的书架与浩如烟海的典籍,而是一片骤然开阔的虚空。脚下云团流转着星辉,四周悬浮着无数光团——每团皆如压缩星辰,内里隐约可见书页翻动的虚影。少女指尖轻触其中一团,庞大信息流便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那是一部关于星辰运转规律的上古星图。她未作停留,指尖疾掠,光团次第崩散,化为精纯知识洪流融入意识。这并非"阅读",更似"下载"——凭借烛龙神力与过目不忘的本能,她正以焚膏继晷之势疯狂吸收着阵法精要。
时间在这片虚空中失去意义。白鹤童子在外从警惕到麻木,曾试图神识窥探,却被石门吞噬得无影无踪。唯有门上晦涩符文偶尔闪过,逸散的灵气波动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沉静如古井,令他心惊肉跳。
第八日午后,白鹤童子正百无聊赖数着灵鸟,整座蓬莱仙岛突然传来灵魂深处的悸动!他霍然起身,只见藏书阁方向冲起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云海翻江倒海。风暴中心,无数玄奥符文飞舞组合,正形成直径百丈的旋转阵□□廓——阵眼处星辉凝聚,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的虚影正在缓缓转动。
"斗转星移……她真的在尝试!"白鹤童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八天!仅凭八天便从十万藏书中勘破上古阵法,这等悟性纵是三清当年也未必能及!他死死盯着那不断成型的阵法,忽然想起师尊曾言:"斗转星移需以星辰为引,以神魂为媒,稍有不慎便会被星力反噬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