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凤尾宫裙上的凤纹越发醒目,熠熠生辉,凤鸣之声如玉石相击,清越中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压,羽衣上的凤纹骤然活转,金芒刺破云层,似要引动九天玄火,俨然已是凤临霄汉之势,随时准备发起攻击。我抚摸着凤纹,轻轻道:“不必。”羽衣上的凤纹似有灵智,随着天心的情绪明暗不定——当她怒视白鹤童子时,凤纹如烈焰般燃烧;当她轻抚裙摆时,凤纹又化作春水般温柔,仿佛是代女娲行庇护和期许之效。
对面白鹤童子也不好受,这一记攻击发出,他便后悔了,要是让三清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指不定明日他就要被废去一身修为,拔毛上锅给啸天犬当食物。但为时已晚。看着对面人丝毫不躲,竟是毫不反抗,寸步未退,一动不动,甚至主动散去护体法力,白鹤童子大惊,这人莫不是疯了!他大叫:“快闪开!”
罡风如刀,刀刀割人性命,都不及她父母不要她,如今女娲娘娘也走了,她想用身体上的痛去压住心底的痛。任罡风撕扯她的皮肤,把她身体翻卷到半空,狠狠砸在山壁上。白鹤童子看的心惊肉跳,哪敢真的让她出事,行一招移行换影闪现在山壁前,挡住少女砸向山壁的趋势。他刚才的攻击也只使了五分力,纵使如此,也只是让这如炮弹般砸来的速度稍缓。白鹤童子的后背重重撞击在山壁上,强忍着胸中血气翻腾,控制身体平稳落地。他坐在地上,望旁边草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心想: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他顾不上检查自己伤势,用袖口抹掉嘴边血丝,忙看怀中此时已经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人儿。不由瞪大了眼睛,刚才半空中他瞧得分明,罡风之力明明划破了她的脸颊,甚至割破了喉间大动脉,他明明看到半空中鲜血混合着漫天飞舞的花叶喷薄而出,他当时吓的魂都快掉了,怎么此时再看,脖子和脸蛋光滑如初,就连手背上也无一丝痕迹。白鹤童子不由将视线往脖子以下移,被天蚕丝质的衣服阻隔,看不出什么,只看到少女胸前尚未完全发育起来的两处隆起。白鹤童子下意识将视线移开,少女睫毛微动欲醒,白鹤童子忙召来密林中的麋鹿,麇鹿灵性顿生,伏在少女身后;童子将她胳膊轻搭鹿身,使其安卧,随后跪退一旁静候。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一轮红日躲在一堆薄云后面,形成美丽的云海晚霞,金黄色霞光为少女惨淡的脸色渡上别样瑰丽神圣的美感。少女似乎是被霞光惊扰,只是睫毛动了动,眼皮微抬,又合上,声音沙哑低沉,“给我一杯清水。”
白鹤童子不敢怠慢,站起身走入密林深处,几只蜜蜂飞越花丛,口衔一片玉兰花瓣,将新采的仙蜜倾倒在童子举起的琉璃玉盏中,然后是草叶尖上的花露也依次倾倒在玉盏中,童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麋鹿旁,依旧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您要的清水。”
少女睁开双眼,指尖掠过杯壁,皱了皱眉,将手收回,“此水过寒。”
白鹤童子微怔,然后运法力将水烧热,再次递过去,那人却又只是指间掠过,将手缩了回去。只听头顶上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太热。”
白鹤童子好脾气地笑了笑,用手对着琉璃玉盏扇了几下风,感觉差不多了,又递过去。这次倒是接了,他清晰地听到少女喝水的声音,然后少女问道:“你有什么出去的法子吗?”
“三位师祖知道您喜欢昆仑山藏书阁的书籍,所以把十万藏书全部拓印了一份,放在这岛上。想必其中就有出去的法子。只是所有术法皆须以法力驱动。也就是说,若要修术,先要修法。修为在身,谁也挡不住你。”
“如何快速增长修为?”
“玄门功法包罗万千,其中以运转起来,生生不息的九转玄功为至高修行功法。九转玄功乃盘古开天遗留的无上功法,每一转需吸纳日月精华,淬炼肉身成圣,此功法极难炼成,非天资卓绝者,难有成效。开天辟地到如今,也只有四人习得。”
“多久有成效?”
“修习最快的成功者是我阐教三代首席大弟子清源妙道真君,我大师兄在拜入山门前本就饱读诗书,有过目不忘之能,后拜入山门,修习更是勤勤恳恳。当年,他仅用三年便玄功大成,到了八转。当时正值玉帝派十大金乌下界,被他砍死了九个。他还”
“这个,我知道。你只说,修炼此功法可有什么禁忌?”
“第一,修炼者本身要有强健的体魄;第二,要有坚韧不拔的恒心和毅力,还有耐心;第三,也是最要紧最关键的,就是天赋。”
“藏书在哪儿?”
“上宾随我来。”白鹤童子说着,率先走在前面,做了个‘请’的手势。麋鹿察觉到少女起身,便也一步一趋地跟着。
白鹤童子引着少女顺着岛上主干道穿越蜂蝶翩飞的灵花灵树,流光溢彩的小桥流水,步入仙气涌动的琼楼玉阁,穿过高大宽敞的前殿,经水榭花廊,又进入平时休息打坐的后殿,停在一处青玉石门前,“此处便是藏书之处。上古仙录,经史子集,各路功法修真,宫廷密辛,上至名人传记,下至花鸟鱼虫,凡大千世界小千世界,应有尽有。”
“说完了吗?”
“说完了。”
“你可以出去了。”
“那您慢慢看,弟子先退下了。”白鹤童子正要退走,少女好像又想起什么,
“等等。”
“您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