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近旁弟子闻得此言,既惊于有人敢挑战师尊,又嗤少女大言不惭,欲在师尊面前显些手段,“竖子蝼蚁,安敢犯我师尊威严?顷刻间便教尔等魂飞魄散!”说着就要上前打这少女。
“嗯——”镇元子眼神呵斥徒弟,捋着胡须,老神在在,“小姑娘,你修为浅薄,贫道劝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说话间进来的弟子更多,弟子震惊,这还是他们那个素来只重实力,对凡人一言不合便扇飞百里化作齑粉的师尊么?若非如此,何至于仅此数十人?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回想平时,对于敢唱反调的,自己的师尊可是说不了三句话就对对方瞪眼恐吓了,这还是对方有后台的情况,至于没后台的,立时打个筋断骨折都是轻的。
少女不慌不忙拿出了女娲给的红绣球在手里把玩,“为了避免外界传你恃强欺弱的名声,你须自封修为,只使蛮力与我交战。”
“通体粉红,璎珞垂珠,”镇元子面色阴沉,对着红绣球深深一揖,口中诵道:“女娲娘娘万寿安康!”
少女捧着绣球,身姿挺拔,微微欠身,轻声道:“娘娘安。”
镇元子呵退所有弟子,摸着突突乱跳的眉心,“此宝乃女娲娘娘所持有,位列极品先天灵宝与功德圣器,非圣者触之即形神俱灭。不知小姑娘怎有此物?”
“这还用得着我多说吗?你到底打不打?”
镇元子复看了一眼红绣球,红绣球通体粉红,璎珞垂珠,表面流淌着功德金光,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镇元子眼神怨毒,咬着后槽牙,愤愤道,“贫道与你并无大怨,姑娘未免咄咄逼人!”
少女察觉镇元子似有误会,纤手一扬,将红绣球收入云袖,“放心,今日,这红绣球不砸你,但你若是非要使用法力,那我就不客气喽!”
镇元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气得胡须发抖,却瞥见少女腰间的玉牌——那玉牌上的荒渊图腾,是他当年在巫妖大战中亲眼见过的禁忌符号。洪荒最深处的荒渊界碑上就是这个图案。以界碑为线,界碑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却是无人敢越雷池一步。他猛地想起,洪荒时,众神每每提起荒渊二字,人人讳莫如深,那可是连鸿钧道祖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只是,无人目睹其真容。镇元子喉结滚动,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下,只余一声不甘的冷哼。想他地仙之祖,自从圣人避世后,这三界就成了他的主场,平日到哪不是风头无两,三界谁敢不给他颜面,谁敢不服他,可偏偏在他最得意的当头,荒渊这位,她出来了。而且稀里糊涂便结下了仇,就她那体质,谁敢与她硬碰硬?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小姑娘,以前都是误会,今日贫道可以跟你比试,但先说好,无论输赢,日后恩怨两清。你意下如何?”
“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且说来听听。”
“若我赢了,”我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参果树,“我要砍这树三斧。”人参果树扎根的土地下,隐约传来婴孩的啼哭,似有若无,与周围的仙气格格不入。树冠流淌着绿光,却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这——”
“放心,我不用红绣球砸它,这树乃先天灵根,即便被我这修为低下之人砍上几下,也不至于弱到断了生机。”
镇元子似下了决心,“那便依你。”
“爽快!开始吧。”说着,少女率先发难,一拳轰向镇元子面门,镇元子以掌对拳,霎时以二人为中心,气浪涌动,二人脚下的地砖顷刻皲裂,化为粉末,只一息,整个院子的地砖全被气劲震飞到半空,二人趁着飞劲余力分开,各自退出几丈开外。镇元子看了一眼人参果树,料想只是气劲应该伤不到这颗先天灵根,也就放心大胆放手再战了。少女脚下的地砖瞬间皲裂,她如出膛炮弹般冲了过去,左拳裹挟着破空之声砸向镇元子面门,右拳紧随其后攻向其小腹。镇元子侧身避开,掌风扫过少女的发梢,带起一阵凉意——这丫头的力道,竟比七百年前更胜一筹!少女左右开弓,时不时飞起一脚,镇元子对战经验丰富,全部从容应对,何况少女的力道本就不如他这身经百战锤炼出来的身体力道那么浑厚有力。当再一次以掌接拳时,镇元子改了主意,一把掐住少女手腕,嘴角挂着几近轻蔑的笑,“小姑娘,你输了。”
少女不说话,却是诡异一笑,被抓住的手腕翻转倒扣住镇元子手腕,镇元子立刻推出一掌,少女使出‘流云步’避开掌风,左脚点地,右腿后抬,借着镇元子的手腕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前空翻,落地时,右脚正中其后心,镇元子被踢得向前踉跄,眼看要栽倒,身体本能地随着惯性向前,索性很快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摔个嘴啃泥。镇元子想,这回又大意了,跟七百年前一样的伎俩,居然在他身上使了两次。少女落地后并没有给对方过多的喘息,立马飞身上前,一跃而起,又补了五六七八脚,这回镇元子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赶忙爬起来,欲要再打,胸中一阵气血翻涌,竟是呕出一口老血。嘴上却是不弱下风,“姑娘脚上的力道似乎不如七百年前那么霸道了。”
“七百年前,你仗着一身修为迫我下跪,还要断我一臂,出于求生本能,我自然是要与你拼命的。”
镇元子捂着胸口,“贫道当年确实生了杀心,方才有今日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