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女娲忽然停住云头,广袖拂过云霞,转身凝视着我,眼底似有星河流转,仿佛看穿了我心底的怯懦。
“我——”一时语塞,若只是无名小卒,镇元子于我而言早已形同虚设。可惜,他乃地仙之祖。况且,我除了皮糙肉厚,并无与镇元子抗衡的资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天心,你觉得,镇元子是个怎样的神明?”女娲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轻轻包裹住我紧绷的神经:“说吧,在我面前,不必藏着掖着。”
我咬紧下唇——理智告诉我该说些场面话,自己应该也是个神族后裔,怎么可以在两个古神中间搅弄是非,引发嫌隙。但在这位集世间智慧与美丽于一身的母性神明面前,我不想说违心话。女娲见少女指尖紧攥云袖,垂眸避开她的目光,睫毛微颤,再抬眼时,眼底已燃起细碎的火光,“他很坏,会把误入五庄观的凡人拍成飞灰,他为人参果树打掩护害死了周边数不清的胎儿,他们狼狈为奸。可是——”我默默低下了头,“封神大劫后,鸿钧道祖下法旨,圣人归隐,不可再涉足三界。那五庄观正在人界,若您与镇元子打起来,动静必然不小,若被道祖知晓了去,只怕不能善了。”
“哦?这么说,小天心是在替本宫着想?”
我紧紧攥着女娲的衣袖,指尖泛白,“非天心怯懦,只是女娲妈妈对天心而言顶顶重要,我希望女娲妈妈一直都好好的,所以——”
女娲轻轻抱住我,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傻孩子,有妈妈在,谁也伤不了你。”女娲指尖划过少女发梢,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平静:“修道,修的是念头通达,若不能,修行就会事倍功半。道家行事,不论对错,只论本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先别管是否成功,做了再说。”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修行上去了,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女娲见我仍蹙眉不解,忽然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叩了叩云袖,似在斟酌词句:
“你可知本宫为何用昆仑镜看你过往?”
我彻底愣住——她之前明明说,是闲来无事,用昆仑镜打发时间的啊?
“你可知为何七百年前镇元子的掌风未能伤你分毫?为何你被巨石砸中却毫发无损?”女娲指尖划过少女的手腕,“因为你生来便是不朽神躯,按理说,稍加引导,修为应该一日千里才是。”
“不朽……神躯?”我心中一阵震荡,“何为,不朽,神躯?”
“不老、不死、不灭,只要天道尚存,便是永生。”
“那不是和圣人一样吗?”
“不一样。”女娲摇了摇头,“圣人虽不老不死,却非不灭。圣人,每三千年要经历一小劫,万年一大劫,扛不过去,就会天人五衰,身死道消。”顿了顿,“而你,凭这不朽神躯,强横肉身,若是近身肉搏,你自可立于不败之地,只是没有大法力,遇到如镇元子这般修为比肩圣人的存在,天心你自然要吃大亏了。”
“我知道。”七百多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镇元子轻甩衣袖,卷起的怪风像无形的巨手,将我狠狠扇飞,身体撞在石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当时只顾气愤人参果树孩魂漫地,伤生至此,根本顾不上身上疼痛。回想当时,是意志强迫眼泪不准滑落于奸人前。虽然当时也知道自己身体异于常人,但身体落地时那一瞬间筋断骨折的疼痛是那么清晰深刻入魂。
“女娲宫修行七百年,你修为近乎毫无进展,你即喊我一声女娲妈妈,我自然少不了要为你清除障碍。”
“那女娲妈妈,何为念头通达?”
“想不通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先把能做到的事情,去做到。”
“比如说?”圣人教诲,虚心求教。
“《道德经》读了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