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见字如面。
儿子现在在这儿:[地址]
儿子私以为,寄离家出走也没什么不好,他还挺滋润的就是说。
仅仅是儿子看个宣传单的功夫,寄的蹄,已牵上姑娘小手。
呵,臭不要脸的。
小姑娘看起来比他大,实际不知,可能一般大,谁让寄过矮。
其他情报一概不知,晨起出门仓促,儿子随身携带的望远镜是个便宜货。
娘,爹,请求资金,请求再买。
小姑娘将冰棍塞进寄嘴。
寄懵,爽哉。
啊,小姑娘的家长来了。
等下,他们去吃金拱门了。
我还饿着肚子呢,还有天理吗?
还有天理吗???
书接上上上(具体几个数不清了)回,宣传单曰,看起来巨好玩的动漫展是日举办,儿子甚感兴趣,目前已欣然往之。
儿子会注意安全,勿念。】
江寄舟离家出走这天,唐千曲还有工作,等俩儿子都出了门,才喊清早就去书房处理事务的老江下来,撂下一句你儿子你看着办。
老江抱着闺女大眼瞪小眼。
男人嘛,虽然鲜少被问起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但是家里有点事,工作就得放一放。一心忙工作顾不了家的男人会被人笑话。
老江携两助理紧急出差。
紧赶慢赶,赶到从舟说的地址,大儿子已不见踪影,二儿子正追着小姑娘的手想拉。
小姑娘脆生生问他:“对哦,你是谁。”
江寄舟再度想起他悲惨的成绩单,想起哥哥的嘲笑,妹妹的鼓掌。
悲从中来,怨从悲起,多孩家庭的小孩第无数次想,如果他是妈妈爸爸唯一的小孩就好了。
哥哥叫江从舟,他叫江寄舟,囡囡……
囡囡叫什么来着……江寄舟忘了。
总而言之,出门在外,他要当唯一的舟!
三门考九分的小脑袋瓜越想越可行,越想越激动,江寄舟气沉丹田,铿锵有力:“我叫猪猪!”
老江让助理别停车,继续往前开。
转了半条路回来,江寄舟已经和人家吃上了汉堡。
老江厚着脸皮,和对方家长沟通了下,请人家帮忙带下孩子,钱可以商量,就是孩子脸皮薄,千万别说他来了。
小孩子的直觉很敏锐,正如江从舟所言,江寄舟的离家出走生活过得挺滋润的。
滋润到出走整个假期,开学时依旧流连忘返,开学后还要每个月来两天。经过讨价还价,变成每两个月来九天,偶尔还要加钟。
这样的生活没有持续很久,满打满算只有一整年。
正沅市第一实验小学旁的幸福社区,于后数两个年头正式拆迁。
202栋门前,“小树苗托教”的浅绿色标牌倒在废墟之上。
江寄舟靠在妈妈怀里哭得倒不上气,看着挖掘机推平双层建筑,弥漫的尘埃搅匀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失望。
老江拿着吸管杯,让他边哭边补水。
他们不是没有查过。
托教班登记的联系电话无法接通;几番沟通,学校才告知他们,学生是借读生,档案不详细,没有他们想要的家长联系方式;根据儿子零碎的记忆,他们辗转联系上房东;根据第一任房东的零碎记忆,这才找到她们的最后落脚点。
双沙镇某处房产的租客出了意外,抢救无效。小孩被亲属带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她们没说。不是本地人。那家人很会来事的啦,给照顾过妞妞的都封了大红包,嘴巧得很呐,不收都不好意思。其实不用啦,妞妞超乖,很漂亮的,就是……唉。
信息不联网的年代,除了这些,更多的就查不到了。
小孩被带回嘉海,落地便进了医院。
白天家属们轮流着照顾,傍晚大人下班学生放学,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来。
小孩体温白天降傍晚升,反反复复烧了一个多月,查不出病因。
直到刚上任的住家心理师指出,小孩对“爸爸”这个词有创伤应激反应。
她们那时对心理疾病了解不多,只是听从心理师建议,给小孩换了语言环境,去意大利给姐姐陪读。
家长们以为小孩适应的,然而过去快两个月,小孩冷不丁说,她要去正沅市。
像秩序敏感期的儿童,小孩定时闹钟一样,往后将近十天,小孩睡前晨起都要提一次,该去学校了。
问她原因,她只是重复,该去学校了。那件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孩话都很少。
姐姐不理解,但决定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