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人急促地按了两下喇叭,年轻男人的声音,“别跑夏司予,给我站住!”
夏司予走得更快了,小跑起来。
似乎要确认甩上车门气势汹汹的男人有没有追上来,夏司予侧了下头,视线回正时,看到不明所以、但感到危机四起而十分警惕的江寄舟。
夏司予略显错愕,没空想太多,饱含希冀的目光看了下他,又看了下身后的男人,似乎是在示意江寄舟帮忙拦一下。
江寄舟还是那么通人性,快步上前,用身体阻断夏司予和那个面色不善、行为更不善的小子。
视线的最后,是夏司予半张着嘴,愣着一张委屈巴巴的脸,狂按关门键。
梯门关上,轿厢缓缓上行,夏司予捂着脸,打了个足以隔着屏幕传染观众的巨大哈欠。
这两周她一直忙着做实验,好不容易忙完这一阵,昨晚美美躺着吸猫呢,脸埋在笨笨软又热的肚皮里,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夏司予给来电提示做了分类,普通铃声这个点打来准没好事,她假装没听到,装聋作哑地继续在床上翻来扭去。
铃声落下不过半秒又响起来,夏司予不情不愿接起,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师姐你的SD越狱了!”
夏司予“噌”地坐起来。
进实验室那年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在今晚发生了——一笼三只雌鼠集体越狱。
天杀的,夏司予当然知道SD鼠体格子大劲大,但它们的鼠设不是柔弱大胖子吗?!哪儿像C57一个飞踢加卷腹,那都不叫反抗,叫反击!!
雌性团结起来的力量,无论何时都令人敬佩。
四个人从凌晨抓到早上,咒骂锁坏了的笼子一千零八回,终于把鼠鼠鼠请到新居。
夏司予感激地承包大家未来半个月的饭。
抓的时候太亢奋,吃完早餐夏司予困到入定,连回寝室睡觉都懒得动。
脑子实在转不动,眼神发直地抠着抽纸,依稀记得早上有什么还没干。
余逢就是这时候打来电话的,高分贝音量撕扯着夏司予的耳膜,布谷鸟落地钟都显得黯然失色。
知道的知道他是来借夏司予的行李箱,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司予欠他两尊财神爷。
免费的劳动力没有不用的道理,余逢蜷在剁椒鱼头里,开玩具车一样载走哈欠连天的着夏司予。
余逢听夏司予抓了一晚上老鼠,笑得那叫一个开怀肆意。
“把你吞下去的音响都吐出来。”夏司予哈欠打一半接了个喷嚏,“闭嘴,好吗?”
余逢不再仰天长笑,侧头再侧头,神情凝重,“妹啊,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中二期的余逢好为人兄,平常跟着大人叫妹,有事相求了叫姐,开战时直呼夏司予大名。
实验室空调开得很大方,倒是有这种可能。夏司予又打了个喷嚏,闭着眼睛道:“没,快点回去,我要睡觉。”
余逢叫道:“你到底烧没烧啊我去!你别连累我!”
夏司予小时候断断续续高烧了大半个月,家里气氛紧张,给年幼的余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痊愈之后身体一直不错,可再精细也难免有些小病小灾的,其他这儿疼那儿痒的都能很快康复,发烧不行,她一旦烧起来就很难缠。
余逢大呼小叫地念叨着说不行不行,你最后见的人是我,不管有没有嫌疑我会被连累的。
吵吵闹闹地顺路在学校药房买了额温枪,朝夏司予脑门上怼了下,37.1度,大惊小怪地喊着完了完了,去医院去医院。
夏司予头都快被他喊炸了。
“不去,我要睡觉”到嘴边,又被紧急咽回去,夏司予说道,“行吧,那先回家拿东西。”
下地库的时候余逢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被耍了,夏司予压根没什么东西值得回家拿啊。
想着来都来了,那就拿点再走吧。
还没等余逢想好要拿啥,想回家睡觉心情无比迫切的夏司予已经在车速降下来后打开车锁。
余逢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就是被耍了!夏司予看似妥协嗯嗯啊啊答应着去医院,其实压根没这个打算!
距离剁椒鱼头完美滑进停车位还有一米,余逢解着安全带,狠狠拍喇叭,“别跑夏司予,给我站住!”
她没事就没问题了,问题是有事他会被连坐的啊!他是当事人出事前见到的,最后的、唯一的人啊!
剁椒鱼头很影响行动速度,余逢好不容易挤出来,脚刚落地便眼睁睁看到,双眼迷蒙的夏司予见到电梯边上出现的人模狗样的男人,步伐微微停顿,似是小小惊了下,赶忙跑进电梯,急着关门的样子似乎在躲瘟神。
眼神瞬间犀利,余逢心里呦呵一声,他不是当事人最后见到的唯一可疑人员了。
哪儿来的私生饭,都追到他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