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夏司予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醒来后能发生那么多事,她一定睡得再沉些,或者坚定落实大学生不接电话、尤其是陌生来电的优良传统。
迷迷瞪瞪醒过来时,是下午四点三刻,夏司予还能接着睡,可再醒来估计天都黑了,生物钟就彻底乱套了。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保温杯,杯子下压着一张便签,是家里阿姨的字迹,余逢叫来的,阿姨在她睡着之后又给她测了几次体温,确定没问题就做好饭离开了。
笨笨肥美的胖脚丫子把床垫踩出小小凹陷,夏司予把盗版女儿搂进怀里,决定再赖会儿就起。
美好的周六不能浪费,上周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据说还不错,算算赖床吃饭和路上的时间,夏司予打算订球幕影院两小时后的票。
这个时间很完美,周六的傍晚六点半媲美工作日的清晨六点半,少了颓丧多了生机,夏司予思索着,是不是可以把召见排队中的下饭菜提上日程。
夏司予挠挠自己脑壳,也挠挠笨笨脑壳,想不出大清早的江寄舟来干嘛。他已失去上门催租的资格,也没有预约笨笨的探视,聊天框亦空空如也。
慢悠悠吃完饭再晃哒哒出门,坐到心爱的剁椒鱼头里,江寄舟也没回消息。
夏司予给他发“此次招募已到期,下次预约不定期开放,请耐心等待”,又手动打了串分割线。
去影院前先拐去买了点零食,取到票时刚好广播通知检票。
一切都是那么赶趟。如果这时候夏司予没有看到那个来电,就不会纠结一番后,觉得这个陌生号码念起来还挺顺溜,决定接起来听听看。
“喂,您好,请问是夏司予夏女士吗?我们是XX派出所。这边有个纠纷警情,当事人提到和您有关,需要跟您核实一下情况。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能不能来所里一趟,我们简单做个了解。”
民警的话术相当温和,温和得像一滴水,滴进夏司予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反问对方的警号姓氏,一边上网搜索对方口中的分局的官方号码,确定并非诈骗后的短短三秒,便烧得呼呼冒烟的油锅般的脑海中。
电话里没提指名道姓,但揣着电影票转身的那刻,夏司予已经确认嫌疑人——好你个余逢!老实了没两年又爱上进派出所的滋味了是吧!!
其实夏司予的说法不是很准确,严格算起来,余逢还是老实了两个两年的。
上次他们姐俩一块进局子,还是夏司予大二那年。
余逢那天吆喝着要给她送东西,忘了那玩意儿具体是什么,反正夏司予根本不需要,是余逢一厢情愿强买强卖。
大晚上的,夏司予刚敷上面膜,余逢催命似的打电话,喊他好饿好饿好饿,让她快点下楼请他吃食堂。
夏司予骂他催什么催,她的面膜很贵。
余逢直接在那头演起来了,“呜呜……”
他刚开始做作地哽咽,夏司予就把电话挂了。
余逢还兢兢业业对着黑屏的手机,矫揉造作地演苦情弟,“夏司予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指东我只往西,东西我不给你买钱我不给你花,你就这么对待我吗?连见一面都不肯吗?呜呜……”
情到深处,余逢手捂额头抽抽搭搭,他演得太投入,旁边有个哥们真以为他在伤心太平洋,搭腔,“兄弟,你被夏司予渣了?”
“啊,是啊,怎么。”余逢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哭腔,饿的。
“哎,同道中人啊。”那哥们比余逢还自来熟,直接手搭他肩膀上,一副过来人的身份唉声叹气。
“夏司予也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他挑了挑眉,勾住余逢肩膀,歪嘴一笑,一副参透宇宙终极奥义的语气,“我给你说啊……”
他们说了什么夏司予至今仍未可知,但大概能猜到。
总而言之,夏司予拎着让余逢垫吧垫吧的面包赶到时,他们已经在餐厅门口干完一场架了。
余逢以前练过散打,肯定是吃不了亏的。
围观群众有人认识那男生,刚开始他势单力薄没拉开架,便报了警。后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把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分开。
主要是如火如荼的余逢。
干架的两人,以及无辜的当事人之一的家属,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坐上了呜哇呜哇。
做完笔录进调解室,终于到了可以不那么保持安静的场合,极度无语的夏司予质问余逢,“你打架不分场合吗?”
余逢冷哼一声,抬抬下巴,意有所指理所当然,“满嘴喷粪的也没分场合啊。”余逢看见那男的就来气,撂下话,“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夏司予才不管他立什么誓,这事儿肯定得完,要不然他仨谁也走不了。
她只是不明白,“这是在学校,在他学校不是你学校,万一路过他认识的,一个两个三个你打得过,五六七八个你怎么跟人打。”
“这不也没人帮他吗!大家都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路过那么多也没见有人帮他啊!”
余逢越说越激动,因为嗓门太大被民警警告保持安静不要吵。
其实她可能更想说的是让这姐俩别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