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速已是傍晚,车停路边给猫喂水。笨笨喝着,江寄舟给他梳了下脑袋毛,喝完抬起他下巴,认真整理夏司予给他织的钩织围脖。想到点点送他的生日礼物,江寄舟笑意更盛。那条手织羊绒围巾,用料、工时、舒适度都遥遥领先猫这条钩织围脖。
咔嚓拍张照片,状似随意地点开微信置顶,发送照片和定位,抿唇盯紧屏幕。
幸运女神眷顾江寄舟,夏司予很快回复消息,两个透出惊讶的问号。
紧接着响起美妙的语音申请,江寄舟毫无准确度地默数三个数,火急火燎地按下绿色按钮。
“你来沆市啦?”语调高昂,灵动活泼。
“嗯。”江寄舟不自觉地笑起来,老实交代,“有点事。”
六个小时前,他给Darnell的说辞是,那么近那么美,周末我要去沆市出趟差。
彼时,Darnell是第一反应是五六百公里的地方很近吗,第二反应是我们最近在那儿有业务吗。
在江寄舟逐渐甜蜜的笑容中,Darnell忽然想到了他们的公司名简称——DJ。
作为慧眼识珠的计算机系高材生,兼江寄舟拉来的第一个合伙人,Darnell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D”代指他,并对江寄舟如此尊重他、感恩他、把他自己的缩写置于首位的行为深受感动。
直到公司第一款游戏上市后的庆功宴,Darnell酒后深情回忆他们的友谊发展史,微醺的江寄舟疑惑咕哝了遍“点点”,盯着Darnell看了三秒,眼神有一瞬间清明。
似乎这才意识到,原来Darnell的名字首字母巧合地也是D,连忙解释清楚这个误会:不,兄弟,这跟你没一点关系。
兜头泼水的错愕、无言以对的失语、自作多情的尴尬……
此去经年,复杂心情仍历历在目,Darnell不愿回忆,亦找到江寄舟无中生有自我安排的出差缘由,愤怒拍桌质问:“出差?!我看你又不打算上班了!”
“来出差吗?”江寄舟大老远带猫来沆市拍照片给她看,总不至于是遛猫吧,“明天周六哎,休息日还要工作吗?”
当然不是,江寄舟选择性跳过第一个问题,斟酌地回答后一个:“不用。只是先过来。”不是很确定能不能见到老婆,为增加成功几率,遂携小猫前来钓鱼。
那头夏司予嘿嘿笑了两声,问他:“你住哪儿啊。”
这是有什么想法了,夏司予有需求要么直言不讳,要么傲娇地让人猜。很容易就能猜出来,顺着她话往下说就成。
后背离开真皮座椅,江寄舟端正坐直,仿佛在接受电话面试,认真禀报:“还没找,待会儿去市区看看吧,随便找个宠物友好酒店。”
“市区!”夏司予忙推荐,“有家饭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吃。”
江寄舟说什么来着,幸运女神眷顾他,“好的。”
“好的。”夏司予学他说话,把餐厅定位发过去,“你来接我还是我们直接汇合。”
那还用说,江寄舟:“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江寄舟看向笨笨。
笨笨坐在副驾翘着腿舔毛,一只邪恶之手抓了抓他的肚子,打断他的梳妆,还把他头顶毛搓得乱七八糟。
邪恶之手的主人得意炫耀:“她只关心我了,压根没提你哎。”
江寄舟拎起猫的胸背,抬手把笨笨往后一丢,正好把他丢进几乎占据整个后排的折叠猫包里,打半圈方向盘,驶向生物医药产业园区。
夏司予和同组的三个男生,代表倪清妙院士团队来这里交流,在学校是组内新人,出学校摇身一变成专家,起初听到对方叫业内尊称,一行人都不敢对视,怕笑场。
沆市是名副其实的美食荒漠,连寻常的白米饭都比别的地方难吃,在市区都很难寻觅到美味食物,更遑论堪称荒郊野岭的园区附近。
经过夏司予不懈勘察,终于在上周找寻到一家值得发贴子赞赏的小店,味蕾得到精心照料,她几乎泪洒当场。
可惜是自己去的,只品尝菜单上少数几种美味,想吃又吃不下,恋恋不舍地反复阅读塑封菜单,心想要是移动饭缸在就好了。
走出园区,等了不到两分钟,装载移动饭缸的大G打转向掉头,夏司予两眼放光,热情挥手。
车门解锁,夏司予扒在副驾车窗,这个友好的距离能确保她不能逮着江寄舟疯狂摇晃,“好久不见!”
距上次会晤虽只有短短一月,但距饭搭子聚头已过去两月之久。
期间,秀色可餐、口味相似、饭量不凡的饭搭子赛道上,夏司予再没找到比江寄舟更可心的人儿。
纯饭搭子其实很好找,饭量大不挑食的比比皆是,一起来出差的男生每个都是如此。可进阶赛道难闯,担得起“秀色可餐”这个词的,数量媲美荣奉为“女士”的男士。
由于梁某亲身教授的早教课程、一些自我保护意识、和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比如连本人都不知道的追求、恋爱、断崖式分手,以及因为健谈而被当作调情。除了学习和工作,夏司予几乎不和除家人以外的男性有过多接触。
甚是想念,江寄舟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