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着急地扒拉车窗,夏司予拉开后座车门,手里的东西丢进去,“宝宝宝宝”地叫着,把猫从头搓到尾,着重揉了揉猫猫头,把笨笨搓成李逵。
抱着2,4,6-三硝基假逵,关门,路过副驾,绕过车头,夏司予站在驾驶位外,对上江寄舟由喜悦转为疑惑的目光。
“我来开吧,你休息休息。”她说。
她还是这么心疼他,江寄舟潸然泪下了要。如果不是次元所限,他想他的眼睛已经变成荷包蛋。
系上安全带,江寄舟看了眼后座,小行李袋安静地躺着,心中有所猜测,并逐渐澎湃,“晚上不回来了吗?”
“不回,这边的饭不好吃。”回正方向盘,夏司予偏头朝他笑了下,“你看看住什么酒店,我直接抄作业。”
江寄舟没回话,举了举夏司予塞他怀里的猫,垂头,鼻尖抵住围脖上的粉色钩织绣球。
粉色胸背间挤出的长而柔顺的毛毛,挡住他因惊讶惊奇惊涛骇浪而半张的嘴,半垂的睫毛和扭着看妈咪的猫猫头,遮住他喜悦喜出望外的狂喜眼神。
佯装吸了会儿猫,江寄舟拿出手机,瞥了眼认真驾驶的夏司予,点开企鹅发了一溜发疯表情包,调静音,端坐,认真搜索起酒店。
浏览一遍挑选好的酒店截图,抬头,发现正驶出加油站,到路口等红灯,江寄舟呈上手机,“这四家都能带宠物,你看看喜欢哪个。”
两根指头夹着手机边缘完成交接,没看屏幕,夏司予往他那边凑了凑,“我看看表。”
是在机场简短会晤时送的礼物,那么小的一只袋子,除了过安检,江寄舟一直抱着,看起来小气吧啦的。
在贵宾室找了个光影效果最好的位置,反复拍照后小心翼翼打开,江寄舟眼睛瞪老大——百达翡丽鹦鹉螺,银色表带橄榄绿表盘。
江寄舟自觉递出手,眼神中暗含隐隐期待。
然后有丝丝失落,因为夏司予用拇指食指捏着手机当衬板,挑起他的掌心,像检阅案板上的雪花牛肉,观察试管中调配好的试剂。
深色表盘衬得皮肤格外白皙,薄薄一层包裹着流畅的骨骼。青筋微微凸起,从小臂延伸到手背,屏幕之外,修长手指自然垂落。关节泛着淡粉,指盖上月牙清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好看。”红灯倒计时仅剩三秒,夏司予满意点头。
手腕翻转,把江寄舟的手倒掉,解锁手机,照一下他看起来有点懵的脸,滑动三次迅速翻看截图,还手机,换挡,戳两下中控屏换歌单,绿灯亮起,踩油门。
车子平稳起步,夏司予侧头朝江寄舟笑笑,眼神看起来很像猫咪把爪子伸向桌边玻璃杯,望向主人时看似乖巧实则满含坏心眼的试探,“第三个,你觉得怎么样。”
不是最贵的那家,她还想着替自己省钱,江寄舟感动不已,愣愣看着夏司予俏皮的笑,自然没什么意见,“行,就这家吧。”
感动之余江寄舟还隐隐约约察觉一丝不对劲,垂眸,目光落在左手手腕和左手中指之间,毫无头绪地思索着,很快被夏司予吃吃笑声唤回神。
“怎么了?”
夏司予莫名其妙高兴着,江寄舟看着她笑,那股不对劲也莫名其妙消散,心潮不自觉澎湃。
夏司予摆摆手,又颓自高兴两声,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的。”延时满足嘛,他懂,江寄舟期待起来。
到了酒店,江寄舟一手拎两只行李袋,一手抱着猫,刚下过雨地上湿,猫来之前才洗过澡,他不允许笨笨金贵的山竹脚落地。
回头看了眼本来和他并排,因为一直在手机上打字而落后的夏司予,见她又接起电话,便举起笨笨,示意他先去前台办理手续。
江寄舟拿出证件,“两间大床房。”
这时,旁边闪现一道人影,夏司予跟电话对面讲着中英文掺杂的专有名词,右手食指竖起,疯狂摇晃点点点。
江寄舟了然,“一间标间,一间大床。”
夏司予继续无言强调着“111”。
江寄舟懂了,秦始皇嘛,“一间套房,一间大床。”
哎呀,“记得提交核磁样本。稍等。”夏司予对那头交代,捂住听筒,快速说:“只要一间大床。”
“?”江寄舟懵了:“啊?”
夏司予肯定点头,坚定举起食指,露出洁白整齐的齿。
哀怨地看了眼夏司予举着的手机,即使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江寄舟已经愤愤地怪上ta了。
约会未半而中道崩殂,苦哈哈地搓了把笨笨的猫头。
挂断电话,夏司予拎着附赠的宠物礼包,站在前台不走。
江寄舟拿着房卡,刚要问怎么了,便看到办公室门打开,出来一个经理模样的女士,叫了声“夏小姐”,并给她一张房卡。
江寄舟:“……?”
夏司予握着牵引绳往电梯走,见人微歪着头呆呆看着她,愣着,朝他招招手。
江寄舟疑惑着懵然着,服从性很高,下意识跟上步伐。
走着走着,夏司予又颓自乐起来,和在车上确定酒店后那样莫名其妙。
进入电梯,更是抑制不住,瞳孔里蓄了些水花,看着江寄舟笑出声。
电梯门关上,梯厢显示屏数字跳跃起来,右上角显示着酒店富有科技感的LOGO闪烁着银光。
“哦,我知道了。”
找到夏司予两次莫名开怀的缘由,江寄舟也笑。
因为他笑,夏司予笑得更厉害,因为夏司予笑得更厉害,江寄舟也更绷不住。
银色梯门倒映出笨笨三角饭团般端坐着的敦实后背,两只耳朵动啊动,仰头歪着脑袋,看莫名其妙的人类笑作一团。
幸亏电梯一路畅通,否则其他客人未见其人先闻笑声,终见其人发现是两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