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要一点点培养，江寄舟和泪腺朝夕不分离地相处二十余载，人变得成熟理性，能很好地控制情绪，也能自如操控泪腺开关。无论气氛如何感染，至少不会哭到停不下来。

夏司予裹成蛹熟睡着，七月天正热，他只好把空调温度调低，门留半条缝退出来，交代女保镖注意情况，转身迈入另一个房间。

手机震了好几次，未读消息都来自余光耀，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留言，江寄舟按照留言内容拨去视频通话。

几乎是下一秒就被接通，焦急艳丽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嗨寄舟。”

“耀姐。”

某知名奢侈品牌邀请余光耀做明年春夏时装周的珠宝顾问，她目前正在法国工作，工作室挤满肌肉漂亮赤着上身的男模，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都想在Victoria手里争抢饭碗。

看了眼屏幕，示意面试的男模暂停，余光耀起身，走进一间安静的房间。

身材高挑的中法混血女人跟着余光耀进来，五官立体，浅棕色短发和白色职业套装，有着职场高层的说一不二和雷厉风行。

她随手关上门，和余光耀并肩坐到沙发上，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两张美得相得益彰的脸一起凑到屏幕前，缩小在两部手机通话页面的左上角。

寒暄过后，余光耀单刀直入：“妹妹情况怎么样。”

江寄舟如实回答：“已经睡了。”

“让我看看。”

镜头移动，被子遮住夏司予大半张脸，安静阖着眼。

“哦我的上帝啊，我的甜心。”混血女人心疼地感叹，说中文时口音浓郁。

“哦我的天奶啊，热不热呐。”余光耀清楚嘉海市的天气，指挥，“你摸摸她有没有出汗。”

举着的镜头纹丝不动，但好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颤抖，没看清。

余光耀是个急性子，执行能力很强，最见不得磨磨唧唧的人。

考虑到此条指令无异于起哄让人答应求婚，余光耀提出改善方案，“算了，把她被子掀了吧。”

举着的镜头依旧纹丝不动。

余光耀：“……”

她正要说点什么，连续拒绝执行指令的江寄舟怕耀姐觉得他没用，急忙解释，“不是，被子被她压着，掀了会醒。”

“算了，热了她会自己踢。”余光耀很快把自己说服，眼睛弯了弯，“谢谢你寄舟。你现在有空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连线一下妹妹的心理医生了解情况吗？”

“有的，好的。”

余光耀利索挂断电话，江寄舟走到隔壁房间，坐到沙发上，余光耀新拉的群聊弹出群视频。

心理医生雷奥妮是个欧洲人，五十多岁，眉目温柔，看起来值得信任。

欧盟官方语言??有24种，江寄舟只会英文：“Hello.”

雷奥妮字正腔圆：“你好。”

“……”江寄舟：“你好。”

雷奥妮：“Hallo.”

余光耀让他们打住寒暄：“德国人，请讲普通话。”

“Na gut， na gut， glitzernde kleine Sterne.（好吧，好吧，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然后讲起了英语，严谨仔细地询问起夏司予的情况，江寄舟如实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是夏司予有没有头痛。

“Headache？”江寄舟疑惑重复，思考片刻，“没有明确说，不过那会儿她摸了下后脑勺。”

“好的，我知道了。”雷奥妮放下碳素笔，停止记录，“不要再让她和刺激源有正面接触。”

始终安静旁听的余光耀冷笑着开口：“会想办法把那贱人送进去的。”

直到雷奥妮退出聊天，有个事情依然没有提及，抿了抿唇，江寄舟主动补充：“耀姐，半个小时前她呼碱了。”

“啊？！你们去哪儿了。”余光耀猛地坐直，想不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什么场景，会在没有做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骤然见到大片血迹。

江寄舟艰难道：“我朋友饭店后厨，熬的红油洒一地。”

“……”余光耀哽住，慢悠悠缩回沙发，头枕在混血女人搭在沙发肘的胳膊上，“行吧，看岔了那没办法。”

又确认了些细节，余光耀话题一转，胳膊肘怼怼旁边的混血女人，“Honey你看，他手机的摄像头改装过，是不是比我们的画质清晰许多。”

“……”江寄舟：“需要改随时找我。”

“嘿嘿，不要。”余光耀只是感叹一下，“我先忙去了，谢谢你寄舟，麻烦你了，让妹妹请你吃饭。”

江寄舟忙不迭说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挂断电话，江寄舟走出房间，看了眼夏司予，交代保镖：“有情况和我联系。”

揣好备用房卡，他推开门，走出去，反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