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店铺,右边是商业街主干道,前边是无数个连接主干道的巷子口之一,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个穿着相似的干练女生望着他的方向,和他视线相接后匆匆移开目光。
笨笨举着尾巴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巷子口看了一会儿,尾巴慢慢耷拉下来,颠颠跑过来,站起来着急忙慌地扒江寄舟的腿,想让抱。
江寄舟有点无语地拎起他,笨笨被重力拉成一条,江寄舟盯着他脏兮兮的爪子,做了两秒心理准备,吸口气眼一闭,把儿子放到肩头。
左边稍微高一些的女生按住耳麦,冷酷地对那头发号施令,“你们在哪儿?马上报位置。”声音压不住的焦急烦躁。
手机震动几下,有工作消息,江寄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大段文字。
迫不得已地敲字,敲一半戛然而止,放下手机。夏司予像只快乐漂亮的蝴蝶,捧着奶茶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塞给江寄舟一只吸管,“快快,你尝尝。”
见他不太好拿,夏司予撕开自己的吸管包装戳进盖孔,举起杯子。
江寄舟笑纳了,微微弯腰吸一口,取出吸管扔掉,“好喝,不是很甜。”
“三分糖。”两人一起朝宠物店走,夏司予乐呵呵的,埋头把吸管包装撕掉。
巷子里蹿出一道人影,刚好堵住他们的去路,嘶哑的男声暴呵:“你个该死的不孝女!!”
夏司予的注意力全在奶茶上,握吸管的手一抖。调整吸管位置之余还在想,好嘛,遇见神经病了。
江寄舟低头回消息,笨笨趴在他肩头,脑袋伸着和他一起看屏幕,好像真能看得懂似的。
和吸管搏斗的百忙之中,夏司予抽空,自然地充当起盲杖,握住江寄舟的左手腕,用推力告诉他往那边去点。
见他们避让,男人没有丝毫边界意识,拦住去路破口大骂,词汇不堪入耳。
梁……妓……卖……不要脸……
约会加班本来就烦,江寄舟字都没打完,烦躁地“啧”一声,收起手机抬眸看向拦路的神经病,一怔。
在神经病肮脏的谩骂声中,和吸管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夏司予大获全胜,终于嗦了口奶茶,视线迷茫上抬,看清男人的脸,心中陡然一沉。
江寄舟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他和夏司予之间,抬手拍开他不礼貌的手指,左腕处的力突然收紧。
回眸,夏司予冷着一张脸,像看死人般看着撒泼的男人,手腕处不容忽视的力道带有制止性质,随后松手,抬臂朝身后做制止手势。
余光里,刚刚打过照面的高挑干练的女孩们停止上前的脚步,锐利视线紧盯神经男。
夏司予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梁宇东。
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尽管从七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十几年过去,夏司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只和她在生物遗传学上有联系的人。
坐牢十几年,还贼心不死地惦记妈妈的遗产。
当初嚷嚷着妈妈让梁家无后,现在开始为了钱认亲了,这就是所谓“血缘纽带”吗?实在荒谬,实在可笑,他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出生证明上。
去年,梁宇东试图用自己认知内最行之有效的方法——生米煮成熟饭——促成她结婚,触发信托条件,拿到钱逍遥自在。
老掉牙的套路恶毒不说,梁宇东消息还不灵通。彼时夏司予正和室友的毕业旅行。
如有神助地撬开门,发现很不巧,里边不是打开金库钥匙的工具孩,而是身手敏捷演技一流的保镖,最后他以“入室盗窃未遂”拘役九个月。
算算时间,他刚出来没多久,一招不成再想后招,想了这么久,还是只想出豆瓣评分都不会超过3.8的剧情。
不就是想败坏她名声,失去所谓的不值一提的“贞洁”和“脸面”,在她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支离破碎之时,告诉她有不介意她过去的男人“接盘”,感恩戴德地顺着他的意思结婚吗?
天呐,什么时代了。况且现在的男人“聪明”得多,造谣时不再使用老掉牙的过时词语,而是全新的、经过污名化的、原先形容女生的正常词汇。
夏司予平静地吸了一口奶茶,冷眼看梁宇东“学成归来”的汇报演出。
——这毕竟是“入室盗窃未遂”,而非“持刀入室行凶未遂”的成果。
预想中仓皇辩解的画面没有出现,梁宇东见她不为所动,转头向同僚寻求认同,冲着江寄舟疯癫大喊:“你还是不是男人,跟她走在一起不嫌脏啊?你瞎了吗!啊?!”
夏司予如他所愿开了口,警告他,“不想坐牢就把嘴巴放干净点。”
咆哮停了半秒,梁宇东狰狞的表情写满不可置信。
男性权威被一个丫头片子挑战,让梁宇东想起在女人身上栽的跟头,瞬间颜面尽失。
男人出门在外不能失了面子,梁宇东强撑着,像所有破了防的渣男一样,使用侮辱性字眼含量极高的语句,筑起高高在上摇摇欲坠的威严,并对“始作俑者”进行诋毁:“他妈的夏昭和余光——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夏司予冷着脸,完成抠开盖子、扯吸管划开塑封、扒拉开江寄舟以免误伤、把奶茶全泼在梁宇东脸上等一系列动作。
想趁乱扇他,抬手时意图被察觉。
江寄舟挡住她的攻势,挥拳朝神经病脸上招呼,留下一句: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