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一直在明潭路。”江寄舟垂头扫视着装,状似随便实则刻意搭配过的家居服,是学某个博主搭的,夏司予以前在企鹅上提过他衣品不错。
没感觉有什么大问题,江寄舟谦虚询问:“为什么这么说,是显得有诈骗气息吗?”
他的模样太认真,夏司予被逗笑,“不是,是感觉你精神好差,好像被骗去园区,经受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凌虐,历经八十一难好不容易才飘回来。”
过程全错,结果对了。
没有八十一难,只有六十七零三分之二天的苦难。江寄舟有点委屈,碍于人设不便多说,凄苦叹气,“差不多吧。”
漂亮的桃花眼微垂着,像倒映着月色的潋滟湖光,夏司予欣赏了几秒,发出疑问:“你工作是不是经常看电脑?”
江寄舟点头,“我办公桌上有六块显示屏。”
“六块?”上次打视频只看到两块,夏司予想象了那个画面,觉得江寄舟离变成章鱼哥不远了,“那你视力是不是很好。”
“我视力一直5.0。”江寄舟微抬下巴,笑得有些骄傲,描述保持这份视力的难度,“我从五岁开始就打游戏了。”
“哇塞,”轻度近视的夏司予羡慕不已,“你因为说出这种话挨过不少打吧。”
“还好其实,被骂比较多。”江寄舟眨巴眨巴眼,期盼地问:“那你要打我吗。”
“哈?不要。”夏司予怜悯地看了眼江寄舟,上班上得精神都不正常了,“我要吃饭。”
“哦,好吧。”江寄舟有点丧气,“我可以尝尝吗。”他看到有两只处在保温状态的锅。
“当然,随便吃。”夏神厨大手一挥,“有番茄土豆炖牛腩和黄豆焖猪蹄。米饭只够我自己的,你想吃可以去门口黄焖鸡店里买。”
荤菜是林心澜钦点的预制菜。两人去超市购买的食材,由夏神厨掌勺,提前做好打包,她们明后两天中午在实验室里加热好,再去食堂打份饭,选些其他的新鲜菜配一配。就好吃这口剩菜。
计算了一下两人的食量,剩下的足够她和林心澜吃,只是要紧盯着食堂阿姨打菜时不要手抖就是了。问题不大。
江寄舟不想跑下楼买碳水,慢悠悠夹菜吃,灵魂和躯壳似乎没有契合完美,精神有些恍惚。
在黑暗环境中待久,骤然身处阳光下,眼睛会因为视网膜上的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来不及换岗而产生不适。
经过或长或短的适应期,视力才会逐渐恢复。
同理可得,度日如年的劳动改造过后,再度触及幸福,江寄舟的灵魂和躯壳也经过不短时间的喧嚣震荡,才终于回归沉寂,最终完美契合。
企鹅传来特别关注提示音,江寄舟才回过来魂,彼时,他像有了刻板行为一样,拍着肚皮,在房间里转悠第一百零八圈。
超前点播完新一期视频,江寄舟回复了99个幸福冒泡泡弹射表情包,一屁股坐到床上,荡漾地捧着脸,又重新看了一遍。
在某几帧暂停,截图保存到相册,食指刚要拖动进度条再次重播,手指倏而顿住,笑容立刻消失。
接通电话,江寄舟脸拉得老长,先发制人,“我已经放假了。”
“我知道Gee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你。”Darnell语气焦急。叫回休假中的人是极不道德的,好在这里不是他的母国,否则对方根本不会接通他的去电。
因材施教对症下药,Darnell抓住身处异国才拥有的宝贵机会,当即抛出适合江寄舟的饵,“休假期间加班,加一天还你三天假可以吗。回报率300%,多划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争论尚未开始,江寄舟又一次落败。
江寄舟闭了闭眼,该死的不得不承认,他可耻地心动了,反正明天夏司予也要上学,他自己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硬撑着尊严,江寄舟不满叨叨,“那好吧,就这一次。”
换好衣服,洗碗机发出清洗完毕的提示音,江寄舟一脸幸福地摸了摸浑圆的胃,拍出来的人工虾线印子还没消,推门走了。
剪完视频,夏司予洗好澡,拿着逗猫棒陪笨笨玩了会儿。
笨笨玩累了不愿再动,夏司予就把一排丑袜子摆床上,让猫爪帮忙点一个。
掌心一摊,猫猫头就自动放上,躺倒翻肚皮一气呵成。
夏司予开心地吸了两口,把手机垫笨笨软乎乎的肚子上,趴着打了会儿游戏,游戏加载间隙又瞄两眼平板上的英文文献。
这学期的周一依然早八,谁排的课,真该死,导致周日的晚间娱乐时间骤减,亏大发了。
夏司予不满地蹬了两下床,仰倒,把笨笨猫条往上一提溜,软肚皮就这么贴在脸上,呼噜呼噜的摩托声震天响。
吸肚皮一分钟,猫山之下的幸福逐渐窒息,夏司予晕乎乎起身,晕乎乎下楼。明后两天的预制菜晾凉完毕,就差打包了。
摇摇晃晃走到楼下,拍开灯,属于厨房那片区的台面上没有堆放任何物品,厨具调料之类的全都收到柜子和抽屉里——防止笨笨越狱下楼蹿得鸡飞蛋打。用品损坏事小,猫咪应激事大。
一楼窗明几净,橱柜和岛台纤尘不染,锃光瓦亮的像是打了蜡。厨房被大清理一遍,连垃圾桶都光洁如新。
夏司予寻思着,阿姨前两天打扫完,好像也没这么干净吧?
而且……好像还有些过于整洁了。少了点东西的那种整洁。
夏司予疑惑地“嗯?”了声,揉揉脑袋。
随即恍然大悟。
不是,我那么大两口锅呢?
夏司予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江寄舟细心地把剩菜倒进保鲜盒,放进了冰箱。
拉开保鲜区,没有。她还没当回事。
拉开冷冻区,夏司予上下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