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耀递给夏司予一份厚厚的文件,是夏昭的遗物之一,知道她不想看,捡重要的说:“姐姐很明智,把大部分资产转移给了信托。”
奈何夏昭的明智,建立在她对自己的爱情过于盲目自信的基础上。
信托的受益人是他们一家三口,触发条件有两个,一是女儿结婚组建家庭,二是女儿三十五岁。
文件展示了夏昭的构想:女儿结婚满一年之时,新家庭关系趋于稳定,彼时身为母亲的她人生最大的任务圆满完成,和亲爱的丈夫功成身退,拿到信托金的一半环游世界;待女儿三十五岁,心智趋于稳定,用另一半信托金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梁宇东需要对夏昭的离世负全责,可他并不承认。
余光耀对他有着不掺杂质的恨意,不承认?那就无需承认了,他做过的事足够获得十年牢狱之灾。
刑满释放后如果梁宇东安守本分,余光耀没法在法律层面继续复仇。可贪婪的人怎么肯放弃前妻留下的巨额信托?所以他必不会安守本分。
律师团队结合现实情况钻研过合同条款,得出有操作空间的结论。
余光耀在姐姐的事情上是有些小孩子心性的,思索着或许可以抢先下手,钱不是重点,重点是膈应梁宇东,顺便看能不能抓到他的小辫子,借机再送进去。
“哦,要结婚啊。”夏司予吸溜一口素面,从秦点绛掌心里叼过来颗圣女果,凑到余光耀跟前,翻了几页文件,倒数第二页有预估的信托金总额,数字极为可观。
“嚯,真不少。”夏司予不当回事地说:“可以啊,那就结呗。”
梁宇东早早给夏司予上了一堂有关爱情和婚姻的课程,让她对男人和自掘坟墓的婚姻敬而远之。
但如果作为手段能够拿回妈妈的东西,她就变得有兴趣起来,姐姐能够开心,顺便把梁宇东气死,一桩美事,“包安排工具人吗?”
余光耀:“包的。”
始终不吭声的余谨谦长出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嘀咕上梁不正下梁歪。
余谨谦并不赞成夏司予随随便便结婚,胡闹嘛这不是。信托金是不少,可家里也不缺。
他和余光耀争论过,却没有劝夏司予,她只是想拿回妈妈的东西。
加上余光耀结过更让全家血压升高的婚,甚至到现在都没离,那么让过目的精挑细选的结婚对象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夏司予颠颠跑过去,搂着余谨谦胳膊嘻嘻笑,“不会出什么问题啦老舅,如果有,那不是还有你嘛。”
犟种往往组团出现,余谨谦叹口气,“算了。”
随随便便就草率结婚,秦点绛也不看好,但她充分尊重夏司予的意愿,家里又不是没有兜底能力。
夏司予把最后半个荷包蛋塞嘴里,忽然想起件事,“结婚本来不用这么急的吧,是不是某人又有新动作了。”
“梁某想跑路,前脚出狱就调查你的下落。你老舅透出点消息,发现他想包办婚姻,强行触发信托条件。”余光耀嗤笑一声,眼神很冷,“过段时间你估计会经历天降老父,滴血认亲,霸道秃头强制爱。哦对,保镖已经找好了,一会儿发你照片认一下。”
“我吗?”夏司予瞪着眼睛指自己,“我马上要嫁老头,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差不多吧。”余光耀把剩下的半块西瓜戳烂,安慰她,“安啦,如果你不同意结婚,就不会知道这些。”
夏司予哽住,还好饭已经吃完,“让他再嘚瑟一段日子吧,还是继续蹲大牢更适合他。”
“我再说一次,我不去,你有病就去治。”江寄舟嗓音低沉,语气很差,轻皱的眉宇间写满了烦躁。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去也得去。”江从舟根本不在意他弟小学鸡吵架都看不上的措辞,在电话对面吊儿郎当地安排着。
江寄舟烦得要命。
半个月前的某个晚上,他哥脑袋不知道被哪条驴腿踢了,一开口就说什么要不你去相个亲吧,反正也追不上你白月光,不如结个婚给家里带来点实际利益。
以为他哥在说梦话,江寄舟当即把电话挂了。
谁知他好像是来真的,连着几天给他发消息。
江寄舟一条没回,他哥旁若无人地颓自安排着,一直到实地相亲阶段,没再纵容他装死,直接给他打电话。
“你把家里捣鼓破产了吗。”江寄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来解释他哥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让他抓狂游戏的原因,“你自己怎么不去卖身,年纪大卖不出好价钱了吗。”
“我正是年少有为的年纪。”江从舟轻笑,从容安排,“下周日,中午十二点,地址到时候发你,敢迟到宰了你。挂了。”
“疯了吧。”
手机“当”地被扔到茶几,江寄舟撕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狠狠咀嚼。
中至喉咙下至胃上至脑子都冷却些,江寄舟舒口气,百度了本地最权威的精神病院,复制联系方式给江从舟发过去。
气恼地坐了三分钟,打开企鹅,给备注为“:D”的联系人发了一段控诉长消息,又舒口气,江寄舟推开静音室的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