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毕业论文拖累脚步,在周六中午准时吃上临市热乎的海肠捞饭,下了组会,夏司予提前预定好外卖,直奔图书馆,开始爆肝论文定稿3.0超级终极版。
除却必要生理活动,夏司予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心无旁骛地接生难产的孩子。
一不小心生了双胞胎,3.0超级终极版和4.0真的不改了版艰难诞生,拿起手机查看时间,下午四点,距离伟大的夏医生开始手术已经过去二十二小时。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把常见常新的新生儿发给导师,夏司予发誓,下辈子绝对不会听导师忽悠无脑申请优秀论文了。
过去24小时手机屏幕使用时间33分钟,电量却恬不知耻地掉了9格,看看啥也没干净耗电的手机,再看看文件夹里从开题报告到初稿到定稿五个手指数不过来的word,夏司予轻声问,这对吗?
精力重度消耗,大脑极度亢奋,敲字时感觉不到疲惫。
紧绷的弦骤然松懈下来,长时间没有睡眠,让夏司予在不人不鬼模糊界限间感到混沌迷茫。
距离海肠捞饭还有八小时昏迷时间,抱着水杯和电脑出了图书馆,夏司予呆站在树下足足十分钟,愣是没想起来,我刚刚准备干啥来着?
余光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在干什么呀妹妹,”余光耀叫着夏司予小名,听语调挺兴奋的,“待会儿来舅舅家一趟吧,舅妈去接你,估计快到了。”
夏司予眼神发直,“啊?”是普通话吗,她怎么听不懂了?
“来舅舅家一趟呢。”温声细语把夏司予唤回了魂,“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夏司予眨了眨眼,“啊。”
余光耀和她哥余谨谦在书房和律师团开会,舅妈秦点绛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就跟着车来接夏司予。
车门打开,夏司予一头砸在秦点绛肩膀哼哼唧唧。
被夏司予的脸色惊呆,秦点绛清淡笑意僵在脸上,伸出胳膊搂住她拍拍,摸摸脸,让困得马上升天的宝贝快上车补眠,柔软指腹反复摸着夏司予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心疼溢满眼底,“妹妹好辛苦的,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啊。”
夏司予气若游丝,“曾经有一条简单的路摆在我面前,可我没有好好珍惜。”
毕业明明是件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想不开竞争什么优秀论文啊。
摸摸夏司予背上有没有出汗,调高空调温度,秦点绛拿出小毛毯盖住夏司予肚子,轻轻摸摸她的脸,“睡吧乖乖,好好休息一下。”
昏迷复醒已是晚上十点,夏司予躺在和床舒适程度相当的车后座,枕着自己房间的枕头,身上盖着小薄毯。
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夏司予看见家里人都坐花园的凉亭,看着无声的投影吃水果。
余光耀最先发现车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妹妹醒啦。”
秦点绛挥挥手招呼夏司予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和余光耀中间,把投影遥控器递给她,“想吃什么?我交代阿姨做。”
夏司予叉了一颗草莓塞嘴里,“素面吧,清淡点,打俩荷包蛋。”
“小宝瘦了。”老舅余谨谦天天觉着夏司予吃不饱穿不暖,“要不早点睡吧,事情明天再说。”
“其实一点儿没瘦。”夏司予打了个哈欠,嘴里塞了颗车厘子嚼嚼嚼,“啥事儿啊这会儿说呗,我明天出去玩呢。”
余谨谦给自己倒了杯茶战术停顿,余光耀以胜利者的姿态揶揄地看了她哥一眼,单刀直入,“关于梁宇东的。”
夏司予停止嚼嚼嚼,“……谁?”
反应了两秒,夏司予才从记忆里提取出这个人名,“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夏司予的家庭关系挺混乱的,称呼各论各的。
她随妈妈姓,而妈妈和舅舅余谨谦没半点血缘关系。
事实上,她和在座各位都没有血缘关系。
余光耀和余谨谦兄妹俩年纪差得多,玩不到一块,她从小就喜欢跟在温柔大姐姐屁股后边玩。
温柔大姐姐就是夏司予的妈妈夏昭。
夏司予出生时,余光耀也不过十二岁。
余光耀皱眉看着襁褓里皱皱巴巴的小婴儿,明明嫌弃得不行,还是很没办法地挺直腰板,坚定地说:“妹妹别害怕,以后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罩着你!”
妈妈去世后,余光耀够不着收养条件,夏司予的户口挂在秦点绛名下。
梁宇东,这个在夏司予这儿几乎查无此人的陌生人,是她五岁之后就没见过面的生物学父亲,一个抛妻弃女、妄图吃绝户、空有皮囊如假包换的凤凰男。后被判官余光耀狠狠制裁,一个月前刚刚出狱。
外公外婆眼光毒辣,是早些年前几批下海创业的企业家,照理来说,二老老去留下的不菲遗产,足够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夏昭去世后,夏家明面上的资产,只剩一家快被梁宇东糟蹋破产的日用品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