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我帮助你学习？”洛水俪又想起刚才的话，“亏你说的出口。”

姚盏点点头，从身旁拿起一本寒假生活拍在洛水俪胸前。

洛水俪接过，打开发现空白一片。她自己的早就写了大半，这份明显是姚盏的。更显而易见的是，姚盏把这些作业费劲地带来，就是要她写。

洛水俪说：“我自己的还没写完呢。”

“抄答案。”

“这样下去，你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花钱买。”姚盏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洛水俪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上几乎没有路，可洛水俪就是识得方向，左拐右转，带着姚盏在山里走。

山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从头顶掠过的风声。姚盏看着洛水俪的背影，看着她的衣角被风翻起来又落下，每一步都认真而坚定。

直到转过一面石壁，洛水俪忽的转身，朝她伸手，说：“来呀。”

姚盏看看被森林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洛水俪拉着她，另一只手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一个洞口，要侧身才能进去。

水从深处淌出来，漫过石头，在冒气，在发光。水边有已死的木头，木头上长着小小的木耳，在水汽的清洗下，每个都棕黑得发亮。

洛水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双手哗得抖开，躲在木头边，将木耳掰下来放在塑料袋里。

姚盏也蹲下来，拨了一下木耳，那触感真像耳朵，说：“能吃吗？”

“当然！纯天然，无污染。你吃过就知道了，特别嫩。”

“没饭吃的时候会来这里采？”

“嗯。夏天会更多，吃都吃不完。”洛水俪往旁边挪了两步，手也从朽木上转到地上。

野草般的野菜，野菜般的野草。在她手中路过。

天越来越黑。

姚盏说：“可以了，回去吧。”

洛水俪提起满满的塑料袋，掂了掂这才满意：“就是因为天黑，才带你过来的。里面有温泉。”

姚盏：“所以？现在泡？”

“才不是，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洛水俪往里走，姚盏也跟上。　　这片地下温泉从岩石的裂隙间涌出，水面上浮着一层淡蓝色的荧光，水流很缓，光也跟着缓缓地动，明明灭灭，像是在呼吸。

“看着。”

洛水俪小声说，随后将一枚石子掷了出去。

石子扑通落在水里，以此为中心，荧光漾开一圈涟漪，往深处散去了。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了那些蛾子。

极小的冬蛾，灰白色，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绕着水面飞，一圈一圈，翅上的鳞粉映成淡蓝，微微翕动，如同水上一层层薄薄的冰，随即又碎成千万片，像是黑夜里漫无目的的流星。

“生命总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创造奇迹。”

就像我遇见你。洛水俪话到嘴边转了又转，最后只说：“希望你喜欢。”

“嗯。”莹蓝色的光映在姚盏的眼里，像小小的火焰在燃烧，她说，“许个愿吧，也许我会答应呢。”

洛水俪看着姚盏，姚盏也转过头来看着她。许愿？许什么愿？姚盏的眼睛被幽光映照着，里面似乎有蛊惑的魔粉。那不是要洛水俪说出自己的愿望，而是要洛水俪说出姚盏想让她说出的愿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头脑发昏，她竟然觉得姚盏的脸越来越近，自己越来越热。她本能地往后躲，手却慌乱地想抓住什么稳定身形。而当她勉强站稳后，却听扑通一声，姚水已经跌坐在温泉里。

蛾子被吓跑，姚盏脸冷得要结冰，水已经漫到她的腰身，头发湿了一半，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洛水俪大窘，立刻伸手去拉她，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姚盏拍开洛水俪的手，自己站起来。羽绒服蓄了水，立刻沾成一团，沉甸甸的，让她不由自主地在水里踉跄了一下。

洛水俪做错事，心虚得很，见她踉跄，也只敢伸手不敢碰到她，又恍然大悟般地解开自己的衣服，说：“你穿我的。”

姚盏手在她面前收拢又打开，将手上的水珠尽数甩到洛水俪的脸上，止住了她的动作：“湿透了，换也白换。”

“那……”

“赶紧回去，比什么都强。”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就这个时间，姚盏的衣服已经结冰了。

外婆看到姚盏的惨样，吓了一大跳。姚盏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想要洗澡，甚至连个像样的浴室都没有，只能用毛巾沾着热水简单把身体擦一擦。

洛水俪赶紧找出自己的衣服给姚盏换上，让她先在自己的房间休息。自己则去给她把衣服洗了。

姚盏直接就要扔了，洛水俪还是舍不得，在水盆里一点一点洗干净了，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