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盏躺在洛水俪的床上,盖着洛水俪的被子,看着洛水俪在书桌上写自己的作业,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姚盏是被阳光吵醒的,薄薄的窗帘根本遮不住什么光。眼睛睁开后,其他感觉也缓缓归位,脖颈处浅浅的温热呼吸规律地扑过来。
姚盏转头,洛水俪就睡在她旁边。洛水俪睡着的模样比醒着的时候更乖,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侧。
原本不大的床硬是挤了两个人,姚盏连一下也动不了,半边身子早就发麻,她想伸出手捏捏洛水俪的脸,手却沉得抬不起来。翻来覆去,发现顶多能将身体侧过来。
姚盏试图用鼻子碰碰她,突然一切不复存在,画面被整个抽走,她睁开眼,扭过头。洛水俪站在床边,推她的肩膀:“醒醒,外婆非要我把你喊起来吃饭,你先起来吧,吃完再睡。”
原来是做梦。
姚盏坐起来,洛水俪将衣服拿进来,放在姚盏的手边,说:“我把你的衣服放在炉子上,已经烤干了。”
姚盏拿起衣服,还有余温在上面。她将毛衣掀开套进去,衣服有强烈的洗衣粉味道,姚盏皱了皱鼻子,脖子也同时传来瘙痒,她不禁问:“你洗了几遍?”
生怕沾上温泉水味,洛水俪认认真真地洗了三遍,见姚盏似乎仍是不适,心里的不安又升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姚盏又问:“镜子呢?”
洛水俪拿起书桌上书立里的一面折叠镜,展开托着站在姚盏面前,姚盏扯着领口往外翻,脖颈上没有任何异常。洛水俪也歪着头,朝姚盏的脖领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又问:“到底怎么了?”
姚盏站好,将衣服整理好,说:“先去吃饭。”
三人坐在桌边,洛水俪在像往常那样做好饭后,又特意去外面买了一些早点,各式各样都要了一点,想着这么多种,总有一样是姚盏能吃的吧。
可姚盏吃得心不在焉,眼神淡淡地打在靠门的角落,只拎着勺子,偶尔喝一两口米粥,油条、煎豆腐、咸菜等都一点没动。
外婆吃饱后就回房间里,桌子上又剩下她俩。
终于得了机会,洛水俪问:“你在看什么?”
姚盏看着门边,橘色袋子的洗衣粉,上面明晃晃的字是“太大洗衣粉”,她指着那个问:“这是什么牌子?”
洗衣粉是外婆买的,她一直没有多注意,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只好说:“洗衣粉牌子。”
姚盏放下勺子,撑着头说:“我听过大大泡泡糖,太太洗护,太大洗衣粉是什么?”
说到这,洛水俪终于明白了,外婆买到盗版的杂牌货了,估计是太劣质的成分留在了衣服上害姚盏不舒服了。一时之间,她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手足无措地呆坐在原位上。
姚盏舀尽碗中的粥,站着来在屋子里逡巡,像是安全员在检查小吃店,打开抽屉,拉开橱柜,拿出瓶瓶罐罐一一看过又放回原位。
洛水俪再不能干坐着,站起来将碗筷收拾起来。等她收拾好了,姚盏也看完了,她站在洛水俪旁边,说:“我走了。”
“现在吗?”有点太快了吧,洛水俪心想,也对,姚盏的衣服不舒服,这里空间也很小,待久了她肯定不适应,低低地说,“你的作业我还没写完。”
“你开学直接带到学校。”姚盏看着洛水俪不加掩饰的低落,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果然,洛水俪又惊又呆地抬起头来,姚盏加了拇指,轻轻捏了捏,说,“过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东西。记得开门,暗号是,嗯……作业写完了吗?你要答开学再写。记住了吗?”
鉴于洛水俪没有反应,姚盏原本捏捏的手指松了,手背顺势从她脸上滑下,小指勾了下喉咙,示意她说话。
“记住了。”洛水俪嗓子痒痒的,声音也哑哑的。
姚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拿着东西离开了洛水俪的家。姚盏走后,房间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不过洛水俪也早就习惯这种过分安静的空间,她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在水盆里洗手,让肥皂在手心里滚了一遭,再冲去泡沫。擦干手,回到书桌前,洛水俪独自在书桌前写着字,一笔一划中突然写明白了,这种感觉叫孤独。
下午果然有人来敲门,洛水俪透过门缝往外看,来人穿着蓝色的马甲,戴着头盔,正低着头划手机。
洛水俪说:“谁呀?”
门外人立刻说:“姚女士点的跑腿,暗号是‘作业写完了吗?’。”
事到临头,洛水俪才感觉有一丝羞耻,她说:“开学再写,放外面吧。”
门外人从善如流,放下东西,转头就走。洛水俪在门后看着,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数着时间过去大概五分钟,确定人不会再返回了,才打开门快速地将东西移了进来。
很大的塑料袋,封口系得很死,一动就会发出玻璃相撞的声音。洛水俪移进来已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索性拿了个小板凳,拿着剪子,坐在旁边,一点点剪开。
当里面的全貌展开时,洛水俪愣了片刻,像个木头人一样,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塑料瓶,黑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而轻微晃动,一只手还是有些吃力,洛水俪将剪刀放在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底,让商标正对着自己——味美极酱油。
这一袋子,竟然全都是些油盐酱醋,等洛水俪翻到最下面,是一整袋洗衣粉,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虽然不是姚盏的字迹,却是姚盏的语气:用点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