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周一，姚盏果然没有来上学。

橘隐问过班主任，说是请了长假。站在实验室里气鼓鼓地抱怨着实验已经要结尾了，又让她想到办法偷懒了。

洛水俪整理数据，候鸟的图片夹在里面。在柳老师观测到的第一时间，她和姚盏共同收到的图片。

已经破坏的环境，慢慢地自我愈合，又吸引来了生命。

第二日，她和姚盏随着老师一起去看，候鸟在湿地旁成群结队。她们的项目，连月的辛苦，都有了结果。

项目报告递交上去不久，正式放寒假了。

没几天就是过年。托了姚盏的福，洛水俪今年没有孤零零地过，三十上午和外婆一起慢慢地切菜，和面，摆贡品，烧柴火。

包好的饺子就在桌子上放着，所有房间的灯都开着。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外婆已经睡去了，洛水俪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的消息列表。

慢慢按下：新年快乐

点击，发送。

从歌舞到小品，又错过了魔术，依旧没有回复。

洛水俪想：也许到开学，都不会有回复了。

初四的上午，洛水俪还在睡懒觉。外婆突然进来她的房间，拍拍她的被子，眼看洛水俪还迷迷糊糊地不想醒，笑着说：“你同学来找你玩儿了。”

“嗯？”洛水俪坐起来，“谁啊。”

“你自己起来看看就知道了。”外婆起身，往外走。

洛水俪奇怪，穿好衣服出去。只见外屋里，姚盏坐在炉子旁的板凳上，外婆正把红薯和牛奶放在上面，一定是用来招待姚盏的。奇怪的是姚盏竟然没有拒绝，还道谢。

她明明就超级挑食！

“姚盏！”洛水俪惊呼出声。

姚盏这才转头看她，冲她说：“过年好。”

“你怎么来了？”

“是你说希望见面的。”姚盏伸手，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你怎么还不起床，好学生？”

洛水俪这才想起，自己蓬头垢面地没有收拾自己呢。噌得钻回自己的屋子，赶紧把过年的新衣服拿出来穿上。

衣柜的角落里，姚盏送她的脚链静静躺着。洛水俪摘衣服的手一顿，思考两秒还是拿出来戴上。

等她收拾好出来，姚盏仍乖乖地坐在火炉旁和外婆说话，神情柔和而专注。不管外婆说什么，都一一回答，正常得很，从不夹枪带棒。

“找水俪干什么去？”外婆问。

“写作业。”姚盏说，“她成绩比我好，会教我。”

“好啊，学习好啊。你们互相帮忙。吃饭了吗？”

“早饭吃了。”

“再吃点？”

外婆起身往厨房走，看见洛水俪就朝她招手，示意她去和姚盏一起玩。

姚盏也起身，等外婆进了厨房，她朝外面一扭头，示意洛水俪跟上。

出门的院子，砖墙凹凸不平，连路都只有窄窄的一条。门口停着一辆小面包车，车上的司机正在抽烟，见姚盏出来立刻推门出来，问：“现在卸？”

姚盏点头，问一旁不明所以的洛水俪：“你家储藏室在哪儿？”

“没有，你要干什么？”

洛水俪开始不明白，可见到司机扛着一袋面，手里又提着一大桶油从车后走出来。她瞬间知道，这是姚盏给的。

司机看起来很吃力，洛水俪手忙脚乱地引着人到了厨房，来不及管震惊的奶奶，忙叫人放下。

肉，菜，米，面，奶。还有好几箱水果。姚盏指挥着人放下，说：“这是我感谢她帮助我学习的一点谢礼。”

外婆忙拉住人说：“互帮互助应该的，收什么东西。水俪，快叫你同学拿走，快！”

“外婆，你别推辞，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姚盏说完，外婆仍不肯收下，执意叫人拿走。洛水俪突然说：“外婆，收下吧。我带她去山里采点东西当回礼。”

洛水俪已开口，外婆不好和洛水俪对着来，只好收下。姚盏看向一旁的箱子，扯开包装拿出两盒蓝莓塞到洛水俪手里，说：“洗洗。再拿两盒别的。”

洛水俪接过：“你又不挑食了？”

姚盏走到外面的炉子旁，看着逐渐变软变黑的红薯说：“已经挑过了。”

洛水俪搬开箱子，用竹篮又装了两盒草莓，两盒橘子，两捧桂圆。就在火炉的旁边，热水混着凉水将水果仔细洗过，而姚盏若有所思地捏着红薯呆坐。

“你怎么啦？”洛水俪膝盖一顶她的后背。

“你有没有听到铃铛响？”姚盏仰头看向洛水俪。

洛水俪脸立刻一红，掷地有声地回：“没有！”

姚盏嘴角一动，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红薯，轻轻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