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距离洞口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越来越大的咒骂声。
姚盏拽着洛水俪就跑,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她凭着进来时记忆中的路径往回冲。
洛水俪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撞上什么东西,疼得她闷哼一声,脚下却不敢停顿。
身后追来的手电光,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摇晃的影子,呕吼一声接一声:“站住!别跑!”
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咚咚咚地震着耳膜。
光越来越亮,洞口近在咫尺。姚盏脚下猛地加速,拽着洛水俪一头扎出了洞口。
山风扑面而来,她们冲进灌木丛中,碎石子从脚下滑出去,洛水俪的鞋底在湿滑的苔藓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扑去。姚盏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把她稳住,随后一头扎进了密密匝匝的树林里。
身后不到二十米,那两个人也从洞里钻了出来,
姚盏咬紧牙关,她已经几无力气,比耐力她迟早要被抓到。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勉强恢复了一格,她塞给洛水俪说:“你拿着。”
洛水俪接过:“去车子那里吗?”
姚盏:“我跑不过去。”
洛水俪心中不妙,果然下一刻听姚盏说:“分头走,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联系柳胜都和祐香阵。这边。”
“她们钻林子了!”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边有条缝,我过不去——”
“绕!从上面绕!狗曰的,你那么大声就是要提醒她们吗?!”
“下去,蹲着走。”姚盏松开洛水俪的手腕,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两个人弯着腰,几乎是半蹲半滑地溜进了溪沟。沟底全是腐叶和烂泥,踩上去又滑又软,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味。
姚盏指着向下的方向说:“走吧。”
洛水俪看都不看,还要去牵姚盏的手。姚盏没躲开,只是回握了一下,又说:“去吧。”
手往前送,却没推开。洛水俪拿出手机,信号又多了一格,她把照片一股脑地选中发送,不由分说地拉起姚盏往沟下走,说:“你引开他们,我也不一定能逃掉,还不如一起走。”
姚盏没再说什么。
寂静,连鸟鸣都停了,两人的脚步踩在落叶上,不小心就会碾到枯枝,发出脆响。
忽然,一队飞鸟从两人身后不远处急冲上天。洛水俪抬头看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握着姚盏的手更加用力。姚盏也明白,那几人追过来了,逃跑只会被追上,眼下只能先躲避。
小沟尽头有条小溪,溪水没过脚踝,趟过去时,冰凉的水裹着泥沙往鞋里灌。小溪尽头有岩壁,裂缝极窄,两人侧着身才能勉强通过。
姚盏的身体才挤进去,只听不远处男人的声音:“脚步到这里没了,她们过河了。”
不一会儿,另一个声音说:“对面没脚印,她们趟着河走的。”
“走不远,分开追!”
脚步拖着水流的声音离这边越来越近,缝隙的另一头是死路。洛水俪侧头看着姚盏,姚盏也侧头,只不过在盯着外面,身形一动却被拉住。
姚盏说:“放开。”
洛水俪说:“不要出去。”
“你要非要一起完蛋吗?”
洛水俪无话可驳,干等着只是坐以待毙,一网打尽,姚盏的主动暴露或许还能掩护洛水俪。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姚盏推开了洛水俪的手,往前一步。
哨声,尖锐的哨声。
瞬间定住了溪边的男人和石缝中的姚盏。
男人随即咒骂一声,含着一句“出事了”,转身立刻往声音方向跑去。等人彻底没影,姚盏和洛水俪先后出来。
哨声估计是他们的暗号,同在一座山中,恐怕柳胜都和祐香阵那边情况不妙。姚盏要过手机,检查信息,万幸信息已经发送出去。尽管只有两格信号,她立刻报警。
接通后,对面是一个沉稳的女声:“你好,这里是110,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在含灯山发现可疑人捕猎珍惜鸟类灰喜鹊等,他们发现后意图抓捕我们。”
“好的,您一共几人。”
“四人。”
“其中一人是否叫柳胜都?”
“是。”
“之前,警方已经接到该人的举报。我的同事已经赶往含灯山,请安心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