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姚盏问。

这么大的森林，就算她们四个分开行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何况除了姚盏，别人不识路；除了柳胜都，其他人都业余。

“有地图吗？”柳胜都问。

“没有。”姚盏话虽这么说，但是用手里的木棍拨开落叶，在裸露的土地中简单地勾出一个长方形，“你想知道什么？”

“山洞、有水的地方，房子等。”

姚盏根据柳胜都的要求一一确认位置后，将地图拍下，又在上面圈出两个点发给其他三人，说：“这是我根据追捕盗猎者的经验，推测出的最有可能的隐藏地点，我们两人一组，只需要找到更确切的痕迹，拍下他们非法捕猎动物的证据并报警。之后我会联系国内的同事，如果森林公安不作为，那么我所在的团队会出手。”

“盏身边还是跟着个医生比较好。我和你一组吧，都姐。”祐香阵说。

“好。”柳胜都将背包中装备分出一份递给姚盏和洛水俪。

森林中的静谧无声在于任何一点非自然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姚盏和洛水俪往标注的地点走，那是一个天然山洞，洞口狭窄，姚盏打开手电先进去，手往后伸拽住了洛水俪的手。

“跟着我走。”

姚盏在前，洛水俪在后。

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姚盏探过的，已经安全的路上。

洞内寒冷，跟外面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姚盏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洛水俪微微挣了挣手，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

“别动。”姚盏说。

“我想把外套给你。”

“一时半会冻不死。”

姚盏强硬地不松手，洛水俪没办法，只好作罢。

越往里越冷，森森透着寒气。

姚盏的手电光停在一块地面上，泥土被刨开又草草掩埋，几片被磋磨过的羽毛从土缝里露出来，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旁边还扔着几段被剪断的细铁丝，锈迹斑斑，缠成一团。

姚盏松开手，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整个洞穴被照得惨白，那些翻动的泥土、散落的羽毛、废弃的铁丝圈，都在画面里被固定成证据。

洛水俪蹲下身，从泥里挖出这枚羽毛，蓝绿色的羽毛沾染着泥土，死气和湿气亦紧缠其上，她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冒出原本属于它的主人——灰喜鹊，是如何自由地在这森林中生活，又是如何在不明所以的惊恐中被人类捕获。

她站起来，将羽毛紧攥在手心中，刻意放轻的声音在山洞中异常清晰：“往前走。”

信号显示红叉，姚盏编辑的短信始终在发送界面。她收起手机，举起手电筒，再往前走。黑暗中，手电筒的光就是方向，直到照出的不止有青黑的石壁，还有弯曲平行的铁笼。

手电筒蓦得停下，笼中的鸟儿已经虚弱不堪，见怪不怪。光圈缓慢地移动，照在一个叠一个的铁笼上，闪光灯开启的刹那，这里像是垃圾站里胡乱堆做的破旧电视机，每一块屏幕里都在播放着不同进度的死亡。

洛水俪心被狠狠揪住，如果当天她没有发现那只幼鹰，那么它也会是其中一个；如果她肯再多细想一下，这里的所有都不必再多受折磨。

“嘶————”

一声悲鸣。

洛水俪抹了把眼角，拉住姚盏往外走，说：“这是在提醒有人来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姚盏不多说。两人立刻原路返回，走到一半，男人交谈的声音自前面传来，姚盏迅速关闭手电，黑暗中抓着洛水俪的手往深处拉，躲在一处岩石后面，空间极小，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

脚步由小变大，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打出光斑。

姚盏借着洛水俪的身体做掩护，悄悄打开了录音。

“……说了这位置偏，没人来。”一个带着点气喘的男人声音，“你瞎操心。”

“上次那批货还没出手，风声有点紧。”另一个声音，更低，更哑，“小心点没坏处。”

“怕什么？谁能找到这儿来。”

手电光晃过来，好几次打在两人脚前几厘米的地方。洛水俪不敢呼吸，也不敢心跳，手抓紧了姚盏的衣服。

“东西被拆了，这能是巧合？”

“不是巧合也找不到这儿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这么担心，趁早滚。”

声音越走越远。

洛水俪整个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黑暗中她感觉有东西戳了戳自己的手。她不知道是什么，心里害怕，但不敢发声。随即手心一痒，她才反应过来，是姚盏在挠她的掌心。

洛水俪合拢手掌回应，姚盏握住她的手，两人贴着石壁快速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