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警察正在往这边赶,洛水俪多少放了心,见姚盏收起电话,她问:“现在怎么办?”
“原路返回。”姚盏说,“也许祐香阵那边也出情况了。”
“可是,我们能帮上什么忙?”洛水俪问,她们两个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都要四处躲避,怎么支援祐香阵。
“不是帮忙,是回去别添乱。”
“回哪里?”
“车上。”
洛水俪紧跟在姚盏身后,在密密匝匝,别无二致的森林里快速穿行。光亮从前面照进来,还有五十米就能到山间的阶梯。
突然。
一道黑影从右侧的灌木丛中蹿出,几乎与她们撞个正着。洛水俪被吓了个趔趄,后背撞到粗粝的树干,五脏六腑都被震了一下。
那人也猛地停住,弓着背,将弩箭的准头对准两人。姚盏试图挡在洛水俪前面,立刻遭到他的喝止:“别动!谁动谁死!”
姚盏立刻停住,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迷彩头巾上有一块黑渍,看起来很像是血,脸上强装着凶狠,眼神却透露着恐惧。
又一个盗猎者,且在逃跑。
极有可能是警察的行动已经取得初步的成功。
姚盏泄露出恐惧的表情,背着的手轻轻将手机塞到洛水俪手里,用祈求的语气说:“大哥,我们只是来这里旅游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旅游?”男人没有相信,“偏偏这个时间?我说了,别动!”
姚盏摸上口袋的手顿住,说:“我的车在下面,里面有身份证,可以证明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男人抿嘴,握住弩箭的手指张了张,问:“口袋里有什么?”
“车钥匙。”姚盏试探着再次把手伸进口袋,慢慢地拿出钥匙来举手展示给他看,“护林员大哥,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原本想去神女庙的,但是中途迷路,才在这里面打转的,真的不是坏人。”
男人神情稍动,姚盏已知他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这个逃兵,得知有车,一定会以逃跑为主。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放下了弩箭,开始装模作样,说:“带我去你的车上,车钥匙给我。”
“钥匙不能给你。”姚盏严肃。
“我说给我!”
“不行!这是我的车,我的财产,凭什么给你!”姚盏也硬气起来,往前一步,挺直的脊背,“我们什么也没做,哪怕你是护林员,也不能随意伤害游客!”
男人抖动的脸颊昭示他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他朝右边一扭头,说:“走,你们两个在前面。”
姚盏和洛水俪在前面走,男人则在后面五步远的地方跟着。弩箭的箭尖指着二人的后背,洛水俪做不到像姚盏那么从容,身体僵硬地还不如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好啦,下回再想拜神仙,知道要去大地方了吧。”姚盏像唠家常一样说话,“这下庙没去成,迷路了还被误会。”
这是在演戏给后面的人看?洛水俪偷偷瞥了身后一眼,尽可能平常地说:“大地方人多,拜不了神,净看人了。”
“这荒山野岭,就你当个香饽饽。”姚盏看向洛水俪,洛水俪立刻意会,眨眨眼,叫她放心,信息已传给祐香阵,回答:“出发之前,你也同意了。”
姚盏呼出一口气,手握拳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挥了两下,又说:“累死我了,下回再也不出来了。幸好车上还有水和面包。”
洛水俪眼睛一睁,热血涌上来:“干吃吗?”
“你有别的?”
“果酱?火腿片?”
下了山路,皮卡停在路边,前面就是一辆警车。
姚盏按了一下车钥匙,大灯闪烁两下,她走向驾驶座一侧,用钥匙拧开车门的瞬间,男人一把扯过姚盏的肩膀,两三下翻进车里,想要启动车子却发现钥匙还在姚盏的手中。
姚盏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看向车里。男人知道是自己的心急,坏了事情,又端起弩箭来,对准姚盏,却发现,一直跟在姚盏身后的另一个女孩不见了。
这一下像给心脏塞了一块冰锥,可他没时间再去想了,想要摇下车窗威胁姚盏,但是没有钥匙发动,窗户根本不动。他只好推开车门,朝姚盏伸手:“钥匙给我!”
“你不是护林员?”姚盏反而后退了一步。
“钥匙给我!不然就杀了你!”男人更加着急,手回握住弩箭,作势要朝姚盏发射。
姚盏再也不装了:“旁边就是警车,你要偷我的车?”
“你不怕死?”男人大吼。
“杀人犯法,你也会死。”
眼见姚盏油盐不进,男人呼吸起伏,杀人和杀动物终究是不同的,他一时下不了这个决心,可是若此刻不逃走,进监狱也够判他的。
他心一横,就要按下。
一道劲风却来得更快,木棍打中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扇到车门上,手里的弩箭脱了手。姚盏瞅准机会立刻扑过去抢走弩箭,顶在他脑门上,命令:“别动。”
洛水俪从车顶上跳下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工具箱中找出绳子。男人稍一清醒,看向拿着绳子走过来的洛水俪,心想两个弱不禁风的女的,自己能被她们制住?疼痛与屈辱放大了勇气,等洛水俪接近的时候,他立刻发难要挟持洛水俪。
洛水俪措手不及,没想到她的全力一击下,对方还能有力气反抗,这一瞬间太过突然,她来不及躲避。
耳边一阵空气被摩擦的尖声,弩箭越过洛水俪,打穿男人的手臂,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尘土,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哀嚎。
姚盏说:“不用捆了,我再打穿他的脚。”
洛水俪心兀自砰砰直跳,倒退两步到姚盏的身边。男人举起另一只手投降,哀求:“我不跑了,我投降,别打。”
话音落下没有两分钟,森林中冲出两个持枪警察,对准三人,姚盏见状将弩箭扔到车斗里,举手说:“警察,他是坏人。”
后面的祐香阵也气喘吁吁地说:“警察大哥,这两个是我们的同伴。”
山脚下,一辆辆车像是小玩具摆了一排。
姚盏和祐香阵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坐在敞开的车后备箱上,眼看着警察清点人数,将一个个人押上警车,将一个个装着动物的笼子搬到被临时征用的姚盏的车上。
柳胜都表明身份,正在和警察交谈,神态冷静,袖子挽到上臂,小臂上缠着一圈布条。洛水俪因为兽医的身份在网上得到印证,此刻也忙着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