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给姐唱首歌吧。”章握瑜也不想听弟弟说些腻歪的话,她抬起下巴看向远处,指挥新郎去放音乐。
章怀瑾察觉到不合适,凑到妹妹旁边,“你大喜日子,他唱这不好吧?”
“我结婚,我做主。”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一年多前,逃出缅北后,褚裟第一个联系了章握瑜。
“你这得在神内看,而且你这情况在公立医院需要上报。”章握瑜举起片子一甩,对着窗户观察,她推推眼镜,“大脑损伤影响了你的认知、记忆和运动能力,你有出现过幻觉、幻听、被害妄想等一类情况对吧?”
“嗯。”
多年来,褚裟出现了不少的症状:兴奋,话多、语无伦次、不睡觉,不疲惫、不饿、x欲高涨。他易怒、性格暴躁、时常狂躁,自制力和判断力非常低,因此说话做事都狂妄自大,不听劝阻,有暴力倾向甚至暴力行为。
他的神经细胞造成了损伤、死亡,大脑的结构和功能也有损伤。有些损伤可逆,戒du之后可逐渐恢复;但有的损伤在戒du多年后可能仍然存在,是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你看看这缺血灶……”
“听不懂。”
“怎么说呢,你要不是花了大价钱一直打着解du针,人现在早废了,甚至坟头草都得三米高。”章握瑜放下片子,“这呼吸道、免疫系统、肝脏、肾脏等多个器官,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肝脏有点事,这方面就戒酒。你观察下自己的皮肤,你以前白得很健康,现在你全身肤色都变得发青,因为很均匀才没察觉到。”
“呼吸道就戒烟吧,血压高就少油少盐,健康饮食加合理运动。你这免疫系统不行,经常过敏吧?不能熬夜还有劳累,注意过敏源还有远离不洁环境,一定要小心艾滋。”
“脑白质损伤了,你先去戒du,做些营养神经的治疗,我让同事写个处方单,去私人医院打吧。”
“好,还有呢?”
“缺血灶是脑供血不足的事,我让同事也给你开上针,你不用打解du针了,那是在你有不良行为后要做的补救措施。三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不戒du,你随时会死,但你戒了也未必能比现在好。你有可能在四五十岁时因为器官衰竭或免疫能力下降,死于各种病。假如你抗住了这关,会在五六十岁迎来比别人更早遇到的危机,阿尔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章握瑜又补充道,“我是外行,说得未必靠得上。”
“姐,不必为了我否定自己的所学和能力,我清楚了。”
“把命交给我,从今天开始盲从我,姐姐绝对救得了你。”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司令,您想玩秦司枭吗?”
“哈哈,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对他没兴趣。一个不贞洁的男人,还没有资格被我触碰。”
“可孟博士跟他结了婚。”
褚裟很了解孟连云这样的封建大家长,“一来他该受教训,二来可以试试孟博士对他是否真无意。司令辛苦筹谋多年,难道不担心如此优秀的妹妹毁在区区一个男人手里?”
最后一句话点燃怒火,孟连云早在常年父亲的压迫里变态了,她痛恨男人的自大,肯定会被激怒。
“就只是如此羞辱,然后等警方抓他?”
“您知道华国古代有个刑罚叫腰斩吗?”
褚裟用手刀在腰上砍,“死者要痛苦一小时才会死,我建议您切的位置贴近臀部,他接下来五六个小时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的医疗条件接不上腹部那么多血管,他只能躺在手术室绝望等死,而且死之前还活在您给的屈辱里。”
“你恨他?”
“我不恨他。”褚裟笑着摇摇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恨?”
“没有恨,怎么想出如此狠毒的招儿?”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可以,可以。”
章握瑜鼓掌,她比谁都看得起劲,完全忘了自己今天结婚,甚至还要再点一首。大姐提醒她娘家人可能会介意,她挺喜欢老公,但婆婆情商低,或是故意贬低她,一个劲儿捧自己儿子,实在烦人。她不爱打扮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不低的地位,人人敬她,居然还被嫌弃不够漂亮,没老公有才艺。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她的本事比那点破才艺牛多了,要不是留面子,她就指着婆家人的鼻子说老公高攀自己了。
“今天的新娘子是浪漫爱情的化身,现在她手里有一束具有魔力的手捧花。据说在结婚的这一天,接到手捧花的那位,将会成为下一个步入婚礼殿堂的人,而我们新娘想要把这份祝福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现在几乎没人想结婚,宋晖好刚才在后场和章握瑜说希望给他,于是……
“谢谢。”
宋晖好接过手捧花,然后他走向了康彦,“我们认识那么多年,还没有结果,现在我不想再矜持了,希望能勇敢一次,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康彦在宋晖好接手捧花时就感觉不好,心脏直跳,现在有种铡刀终于落下来的感觉,人头落地,死期已至。
他舔舔嘴唇,手指攥在一起又松开,疯狂想措辞,这么多人,不能不给宋晖好面子。
“你不愿意?”宋晖好眼里已经有泪水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正要坚强地接受被拒。
康彦看看抱着胳膊虎视眈眈的褚裟,又看看失望到要破碎的宋晖好,他露出了慷慨就义捐躯赴难的烈士才有的悲壮神色——
“这是我的荣幸,只是今天的主角是二姐,我们不好喧宾夺主。而且我认为,我应该主动求婚,这是责任。让婚礼继续,至于我们的事,我会找时间准备。”
宋晖好笑了,他点点头,手被走过来的褚裟捏了一下。
“还好吗?”
“挺好的。”
宋晖好在外地被蛮横无理的村民欺负时特别无助,他去泰国见褚裟时有康彦陪伴着,得知章握瑜再次踏入婚姻殿堂时生出羡慕,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次。
“恭喜康律师。”
“我……”康彦说不出话来,他满肚子的谈话技巧都被今天的意外袭击殆尽,直到坐在包间后好一会儿,人才回神。
“二姐,我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严成浩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他勾着褚裟的肩膀,“弟弟有事耽误,所以来晚了,罚酒三杯。工资不多,礼金薄了点,别嫌弃。”
“少喝点。”褚裟拿过酒杯放下,他举起桃汁祝福了几句,给严成浩倒了杯温水。
“秦司枭死了,夏凉月家里人这些年跟着赚了不少钱,他们请了有名的刑事律师,证据的合法性被死抓不放。”
“哪个律师找你茬儿?我去收拾他。”
“他。”严成浩已经喝醉了,他被褚裟捂住了嘴,“咋?”
“保密。”
“就要开庭了,没事。”康彦找不到该有的工作状态了,他随口敷衍,“希望严警官可以理解,这是我的工作。”
“不好意思,他醉了。”
严成浩半路来,提前走,他满脸通红地坐进出租车时还跟褚裟交代,“回头聊正事。”
褚裟脱力般坐在了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当初若行差踏错,原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了?”
褚裟本想避嫌,但他好奇夏凉月的结果,“她会死吗?”
“她是走私、贩卖、运输、制造du品集团的首要分子,秦司枭犯罪团伙的二把手。事到如今,撇不清关系了。”
康彦点了支烟,“她全家法律意识淡薄,工作量很大,也难沟通,除了哭就是哭。虽然他们舍得出钱买命,但夏小姐难逃一死,她家人都得蹲大牢,多少年就看我的水平了。如今看来,你爸爸还是很有智慧的。孟连云的前夫全家都是死刑,他们参与du品生意的量太大。”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
褚裟抓着头发叹气,“秦司枭,你真是罪恶深重,无药可救……”
虽然厌恶,但秦司枭最终还是给褚裟带来了很大的改变。褚裟始终清楚自己可以杀掉任何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受再多压力,他仍然选择自我束缚,而不是用暴力解决。因为他从小看多了父亲和哥哥的暴力,并不想变成残忍的恶棍。
大概就是在进监狱后,褚裟的内心完全战胜了父亲的理论,参悟到自己不需要追求做“真男人”,也不必在意康彦和宋晖好费心维持的体面,而是追求做人的幸福,无关性别、身份和社会地位……
可是他发现自己也有暴力冲动,有失控的时候,怎么寻找理智也欲壑难平,才选择信仰佛教。还有更烦人的,现在的他爸和褚熠辰根本拦不住他。
即使没有亲自动手,姜颉和秦司枭的死也跟他有关,褚裟感受到的是强烈快意,他甚至想要更多,还是让二姐再推荐个好的心理医生吧……
“我在缅甸太久,请教你个问题。今年泰国同性婚姻合法,假如我们领了证,但一方有违法犯罪行为,会影响另一方吗?婚姻在我的人生计划内,所以有些担心……”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需要的话,改天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细讲。放心,你不会连累任何人的。”
“你别介意,我再说个没道理的。我爸说只要我不贩du,其他错,他都能把我捞出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安心就好。至于夏小姐,她是在你离开缅北后,和秦司枭一起再建贩du组织。何况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麻烦缠到你身上。”
“我有太多麻烦,你解决不了。”
褚裟说的是实话,他会因想象秦司枭死前的惨状而x奋,这就是重口BDSM。
没有x行为,只有虐待和控制,孟连云采纳他的提议强bao秦司枭,而孟尾巴砍断秦司枭的腰,让他痛苦几个小时后才死亡……
“迄今为止,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开口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我信你有这个能力,可你应该回去,看着宋晖好别喝多了。”
褚裟从对自身变态想法的烦躁转到对康彦的怒气,“你根本不了解我,别人并不能伤害到我,我不需要保护。”
“你可以开口告诉我,选择对自己诚实。在我看来,你本是很自由的人,随心所欲。”
“我很失望,我克制du瘾,也克制欲望。”
褚裟隔着烟雾抚摸康彦的喉结和颈静脉,“假如我选择诚实,我会不管不顾的艹你,无论你愿意与否,是不是痛苦的求我停下来,我都会折磨你。哪怕你失禁如动物,我也只会更兴奋,不会为此愧疚,因为我永远都会被原谅。对你如此,当我面对恶人时,我只会做的更多。”
康彦闻言,惊讶到眼睛睁大,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抬手抓住褚裟的手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