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儿子?”
“他也是你儿子。”
“是谁让你过来的?”
“是我要带妈妈过来的。”
“你用甜言蜜语哄我,让我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有一刻对我忠心过吗?”
“他可是你哥哥啊,你还有没有底线了?”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警告你,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你给得够多了?我的儿子,我的两个儿子都被你那个儿子睡了!我被你玩够了抛弃还不够,我儿子也要被你儿子玩够了抛弃吗?”
“你今天来是想要做什么?”
“他是你儿子,他也是你儿子,还有谁是你儿子?”
“他也是我儿子,熠辰,我是你妈妈啊!你刚出生就被他带走。”
“贱—人,闭嘴!当年你仗着自己生了儿子给我妈打电话,逼她离婚逼到她自杀,你想狡辩吗?”
“没有我,也会有别的女人跟着你爸,你妈自己倒霉关我什么事?”
外面下起了雪。
康彦快走两步进了门,他看见褚裟正在台上唱歌,实在是不想听对方再撮合自己和宋晖好,因此扭身避开。
“来了。”老板兆芳菲正在擦桌子,她奇怪康彦躲闪的姿态,“让狼撵了?”
“没,那是宋晖好的好朋友。”
“哦?宋律师还认识这么漂亮的男人,你得有点危机感了哈。”
“也就那张脸能看,人不行,无脑,没礼貌,整天瞎揣测别人,而且太知道自己好看,总想走捷径。”
“你啊,嘴上不饶人。”兆芳菲拿出一瓶酒给康彦看,“看看,这是你要的酒吗?”
“拿来,我得仔细看看。”
“这酒赝品不少,你慢慢看,我要去看美男唱歌。”
“美男常有,美酒不常有。”
康彦仍然在辨别酒的真假,周围的人都被褚裟吸引去了,唯独他格格不入。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嘈杂的酒吧,过分安静的洗手间,几个人突然冲出来,一人捂住嘴,另外几人分别困住四肢,一人将针扎进脖子。
看着人昏迷过去,几人立刻松开手,急匆匆地离开,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86区,一千六百一十三票,当选。”
一片掌声里,褚裟适时起身,向其他人鞠躬致谢。
台阶之下,褚家人都在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心的笑。
鸿运集团上岸了,从此举目是白。
“三儿,饿了吗?”褚高信高兴地摸着小儿子的肩膀,语气很欣慰,“别开网吧了,以后专心做集团的董事长。”
“阿尧呢?”
“别管他了,我们去吃庆功宴。”
湿漉漉而清冷的街道上躺着一个人,身下都是血,嘴也在吐血,恰如阴沟里的老鼠死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凌越只穿一件衬衫,他站着窗边,仿佛能被风从窗户边卷走。
哀嚎与求饶声不绝于耳,烂醉如泥的褚裟在地上挣扎,他爬到凌越脚边,吻着雪白纤细的大腿,抬头仰视,“神派天使来救我了?”
“你喝醉了。”
“快走,你走,离开这里。”
褚裟爬着到密码箱前,他打开后将一摞钱抓出来,“这些钱是干净的,是我自己赚的,你带着走吧,在天亮之前。我要完了,不要牵连你。”
“一起走吧。”凌越蹲下来,他捧着褚裟的脸央求,“你不是说一辈子很短,要珍惜吗?”
“这是解脱,我要真正地睡安稳觉了。”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褚裟眼里闪过震惊和恐惧,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水一滴滴从眼睛中间滑落。
“哭都哭得这么好看,难怪总被人惦记。如果你喜欢他,那我成全你们。”
“我什么都怕,你们都是军—阀,你们都有杀—人的枪,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您知道我一直都很安分知足的,活着就好……”
褚裟避开奈温伸过来的手,他盯着对方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睛,一步步后退,身边的枪….口越来越多,渐渐掩埋了他整个人。
“难道我天生就下—贱,不值得你信我吗?”
太阳自山脊缓慢下坠,罂粟田里亮着微弱的灯光,棚屋里的汉子拿着枪,喧嚣渐退,风声,雨落声,树叶挥舞声,偶尔的犬吠,鼻尖总萦绕着莫名的臭味,混着湿泥和旧油布的腻味。
断头的毒蛇,扑鼻的血腥味,盒子里躺着一块肉皮,纹着褚裟的名字。
“厉哥说如果他出事,让我带你逃。”
“我自己可以走。”
“你怎么走?跟着我,不要辜负厉哥的一片真心。”
“真心又如何呢?他是du贩,而我是个被迫染上du瘾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砰——
枪口冒出硝—烟,褚裟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打偏,“我们不同路。”
“好!”
一片喝彩声里,褚裟放下话筒,他本就很会唱歌,只是总有些风尘气,所以康彦让他尽量保持严肃。
“唱得太好了。”章家靖紧张地拒绝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我不会唱,给别人吧。”
“我去点杯酒。”
“嗯。”
褚裟唱完歌后,整个人放开了,他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回头看章家靖。
“先生,你的酒。”
“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不好意思,我和男朋友来的。”
“拜托,我知道你是谁。”
“你干什么呢!”
章家靖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他指着男人的鼻子骂,“放尊重点。”
“呵,你装什么牛…逼呢?我就是想请他喝杯酒,有你什么事?”
“我是他男朋友。”
“我在网上看见过他,做他男朋友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你也没什么本事。”
“你胡说八道!”章家靖气得给了男人一拳,两人立刻扭打起来。
“大律师,帮个忙,把闹事的给我赶走……”兆芳菲没寻到康彦,她有些纳闷,“你什么时候跑那边了?等我一起。”
“住手。”
康彦正了正西装,他见两边被自己叫停,露出公式化微笑,“我是律师,鉴于你们两人当众在别人店里斗殴,寻衅滋事……”
“等等,是他先打我的,我是防卫。”
“我现在有义务提醒你,在我们国家,只要动手了,就算是互殴。”康彦的笑很欠扁,他无视褚裟试图求情的眼神,“两位,我建议私下和解,赔一下老板损失。”
“算我倒霉,老板,不好意思,我赔。”
“老板,我们也赔。”褚裟紧跟着表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医药费我来出。”
“不用,你啊,眼光太差了。”
“你什么意思?”章家靖再次被惹怒,他被褚裟抱着,“松开我,你不听听他说的什么。”
“都看着呢。”褚裟明天还要赶压花作品,他想早点回去睡觉。
“走吧。”
康彦催促,他不耐烦地看了眼新手表,超绝不经意地展示自己的品味,“宋晖好去外地,你就以为自己没人管了?”
“我没喝酒。”
“夜不归宿也不合适啊,要健康作息。”
“他谁啊?”
“我朋友的男朋友。”
“都说八百遍我和他分手了,现在只剩革命友谊。”
“我立刻回家。”
“正好我没喝酒,送你。”
“谢谢。”
“不用麻烦了,我们有车。”
章家靖的果断拒绝赢来康彦的一眼,他攥着车钥匙。
“好吧,我只是看你喝了酒,不合适开车。”
“我开。”褚裟拿过车钥匙,他不想再听章家靖发酒疯,随意和康彦摆摆手,“走了。”
“真是……”兆芳菲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直勾勾盯着康彦。
“什么啊?”
“好精彩一场戏。”
“有什么精彩的?只有荒唐。”
康彦撇撇嘴,他确定了酒是真品,不过得回家喝,在外撒酒疯这种事他可不想。
“你净笑别人荒唐,自己最好别有荒唐的一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