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型依恋是一种复杂的心理防御机制,而且通常与童年的经历息息相关。
康彦的脸越来越黑,他真想冲出去给褚裟泼盆凉水,对方居然给他介绍心理医生,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什么意思?我不跟你的朋友复合,就得来看病?”
褚裟合上笔记本,“我看你和宋晖好都有这个回避型依恋,不是病,是东亚家庭常见的问题,我就有恋—父情结的毛病。”
“你有毛病还骄傲上了?”
“哎呀,解决了这个心理障碍,也许你不光能收获爱情,其他方面说不定也有帮助呢。”
“我没有你揣测的这个障碍,请你不要再造谣生事。”
褚裟完全不听康彦说话,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你说,我该怎么劝宋晖好来看心理医生呢?”
“听我说话,你为什么整天招猫逗狗,没完没了呢?哪怕就一天,你让我歇歇吧。”
“我担心你和宋晖好,担心你懂不懂?”
“我看你是生怕自己的好朋友吃亏,于是拿我可劲折磨。”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的建议我可都是当金科玉律,你就远不如我尊重别人。”
“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人了?”
“你就是很高高在上啊,包括你全家,不然当初宋晖好上门看望,你爸妈给他脸色看,让他这么多年都想证明自己和你般配呢?”
褚裟已经把康彦惹毛了,不过他依然在全力输出,“宋晖好本来就是那种寂寞空虚冷还要嘴硬的典型代表,他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你义无反顾的爱,好像头下面不是脖子而是钢筋,根本弯不了一点。你呢?你们在一起这七八年,我不在都能感觉出来他的高自尊,你又不是大笨蛋,那就是有心理障碍了。”
“你!”康彦很无语,他叹口气,“只此一次,我就听听这心理医生给什么建议,然后你消停下来。”
“我有活儿,先走了,好好看病。”
“你不是刚说不是病?”
安静的诊室,康彦坐在屋子的一角,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你好大的胆子啊,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他,你想什么呢?”
宋晖好太惊讶了,他还没忙完一天的工作,但心里担心褚裟又遇到什么问题,便打电话关心。
“还不是你们两个人天天犟,要么更进一步,要么就此止步,宝贵时间哪能浪费在冷战上面?”
“原来你是为了我,别这样,我和他的关系处理起来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试试啊,你都不做,就开始说丧气话。”
“这是直面真实,你太理想主义了。”
褚裟不耐烦了,他就是这样,不管结果会如何,先冲就是了,永远理解不了别人要千思万想后再行动。
“不过你这样挺好的,康彦和我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紧绷,他自己有感觉。我和你说话,很多时候将要开始紧张,但你很轻松,什么也都看得开,紧张就消失了。”
宋晖好从十几岁就这样了,他没有什么好朋友,一心只想着学习,甚至因为没有处理好人际关系被同学们孤立。
他有了体面挣钱的工作,身边有了得力的下属和看重自己的上司。
“啧,宋晖好,你不知道同学们有多羡慕我和你是好朋友。”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褚裟就一直躲着章家靖走,他觉得都是成年人,不再联系等于说分手。
不过章家靖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他找到了褚裟的工作地,因为他本就是供货商。
“之前是我不好,说不介意你的事,又和人打架,让你没面子,我保证那是最后一次。”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单身我也单身,而且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不会比你之前的男朋友差。”
“别说了,很简单,我要分手。”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两个人谈恋爱不可能没有矛盾,总要调和的,而不是上来就分手,至少我不同意。”
褚裟感觉头很大,他在上班,身边还有其他人,一次两次都要被当成戏来看。
“如梦花海”的老板最近有点官司要打,他特意请康彦过来咨询。
因为楼下两人争执声渐渐大了,康彦注意到了,他静静观察,眼神示意王建波自己需要解释。
“他俩闹分手呢。”
“你还知道这个?”
“一个地方工作,很难不知道,你这个朋友有审美,手艺好,也特别能干活儿。”王建波夸了起来,“假以时日,我觉得他肯定能做出知名度来。”
“你先回办公室,我很快回来。”
“行,你先忙。”
康彦下了二楼,他正面迎上拉扯的章家靖和满眼写着“救救我”的褚裟,“好巧。”
“康彦。”褚裟惊喜上前,他的手被章家靖紧紧攥着,“我们回头再聊,现在我有工作。”
“有什么工作?都没客人。”
“我啊。”康彦提醒,“你发给你的草图看过了吗?”
褚裟立刻反应过来,“看了。”
“能做吗?”
“能。”
章家靖将信将疑地松开手,他不太情愿地交代了一句,“晚上我再去找你。”
“他要加班。”
章家靖深深地看了康彦一眼,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气冲冲地离开了。
“感恩。”褚裟双手合十,“救我一命。”
“我就不问了,只提醒,不要影响你好不容易打造的新生活。”
“我都知道,你忙你的。”
“晚上我要和你老板吃饭,要不要一起?”
“不,我可不想搞人情世故。”
“利用我引起你老板的重视,这不失为一种捷径。”
“你不是不让我走捷径吗?”
“有时也要懂变通。”
“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在这里工作了。”
“因为他,你要辞职?”
“不是为他,为我自己,我想要更多选择。”
“我看看今天能不能抽出时间来,也许可以给你点建议。”
“太麻烦你了。”
“宋晖好托我帮忙,处理你在网上被人造谣的事,他们侵—犯了你的肖像权,影响了你的日常生活。”
康彦最近入职新律所,他为自己谈到了更多比例分红,成为律所最高层面的执行人,从此他只听打什么官司的建议,但是怎么打官司归他一人安排。
“不好意思,康律,路上堵车。”
刘佳斐依然穿着正装,依然急匆匆,她把箱子放在桌面上,“这是您要的东西。”
“都在吗?”
“这本是我罗列的网上的营销号,有他们的详细介绍和做的内容,我按照流量的大小给做了排序。”
刘佳斐又拿出第二本资料夹,“这是关于这些营销号过往的黑历史,想找到他们的错很容易。这本是褚先生生平经历,我也做了详细分析。最后一本,是如果打官司,关于我们的胜算分析。”
“下次快点。”
“好的。”
褚裟站起来,“谢谢啊。”
“我先走了。”
“嗯。”
褚裟很不好意思,“大晚上让一小姑娘跑来送已经很不合适了,你干嘛……”
“她是我的助理,为我工作是她的本分。”
“切,资本家。”褚裟翻开本子看了会儿,他撑不住求助,“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