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珩照摆手:“贺早了,父王说我没有功勋,封不了臣子们的嘴。”
文柏恍然:“这个春祭只做预卜?”
先跟天神禀明想立储君一事。
不是正式宣布。
文珩照撇了撇嘴:“对!父王说去年失策了,没让我去攻打那几个小部族,让别人捡了便宜。不过,春祭之后就会兴兵,到时由我统师,有了军功立威,夏祭或秋祭即可昭告天神与族人。我也不在乎等着三五个月。”
预卜的话犯不着跑一趟。
文柏:“那你特地前来,不只为告知此事吧?”
文珩照拿出一个匣子:“君母喜欢首饰,这是坭亜族上贡的镯子,十分好看。”
文柏接下:“我代母亲谢过了。”
文珩照见他收下,这才说明来意:“你也清楚,我之前多在族内处理军务,没有正儿八经征战过,父亲怕弄巧成拙。你的舅舅鲁大将战功赫赫,如果你能从中说和,让他带一带我,就更好了。”说白了,就是鲁大将出将出兵,至于文珩照是真领兵还是只挂名,不重要,重要的是立下的功勋归文珩照。
傅绝听明白:文柏虽然不行,其母的娘家势力很行。
文珩照想让哥哥从中说和。
这弟弟真敢想,兄弟相争,还这么理直气壮让哥哥帮忙。让帮也罢,刚才还那么趾高气扬,这弟弟够可以,也可能是文柏太软弱可欺了。
文柏点头:“我会跟舅舅说的。”
文珩照转身走了,才想起还没画饼:“我知道你只爱养那些鸟兽,不在乎长少君之位。要是我接过来,你还省心。你是我兄长,处处照顾我,咱们俩跟别的兄弟不一样。倘若我被立为长少君,日后再……侯位和封赏肯定亏不了你。我还给你划一个大山林,想养什么养什么,安安稳稳做一个清闲王侯。”
文柏微笑:“那兄长先谢过。”
文珩照旋即告辞,骑着高头大马扬长而去。文柏拿着首饰匆匆回到院子,拧眉道:“傅绝,你是大巫祝的人,不能与我走得太近。刚才文珩照认出了你,我就撒谎说你是来送吉符的,你回去跟雩苏通个气。”
傅绝要将小□□给文柏。
哪知小兽不依。
它温软的身子贴得掌心,细爪勾住小指,任傅绝抬手轻晃也不肯松开一点点,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文柏哑然失笑:“它十分亲近你啊,你带回去吧。”
傅绝:“不了。”
他既无心照顾也照顾不了,终究还是无情地撸下可怜巴巴的小兽,交到文柏手里。临行前他又问「重要的东西」,文柏摇头,说真的想不起来。
回来后。
雩苏一听,连夜制了一张吉符以便明天捎过去。
“我与任何人关系过密,都会令君长起疑。”雩苏解释,“我每日行程都明明白白,所以,你平日里也要谨慎。”
“嗯。”
等吉符完成。
傅绝询问雩苏知不知道「重要的东西」。
雩苏毫无印象,「也许和文柏一同找过吧,但彼时……」父亲病逝,兄长继任大巫祝,全家人忙得脚不沾地,雩苏虽小也能感知到深水下的惊涛骇浪,对于小伙伴也就疏忽了。
“那群黑鸟是阿沉指挥的吧?”傅绝突然问道。
“诶?”
雩苏爽快承认了。
正如傅绝猜想那样,阿沉自小吸引珍禽异兽。某年偷跑出来,捎了一只小云鹿给雩苏,可能是久别的礼物。中间,关系也没断过。去年秋祭后,乌松使者请雩苏回乌松。
雩苏心知文季申容不得大巫祝。
他立刻想到了黑鸟及邪祟等一系列计谋。
足够神秘,才契合身份。
结果效果非常好,雩苏很快立足并顺利封为大巫祝。
“大祭天被鸾鸟灭掉的那场火呢,也是你的计谋?”
“不,那是文季申阴谋。”
文季申还是害怕一个强势且受敬重的大巫祝,想以「天意」来除掉雩苏。结果显而易见,雩苏赢了,文季申怕了。雩苏得到了这几个月的喘息时间。随着时间拉长,雩苏不断放低姿态,如今的文季申已放松许多——毕竟听话嘛,再换一个新的未必能这么听话。
“抱歉,我隐瞒了你。”雩苏垂眸。
不需要对谁抱歉,能生存下来已是艰难,傅绝:“阿沉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吗?
雩苏看出他心思,苦笑道:“阿沉不在祝祠,我每天都会去找他。我猜,他可能被我那天的吐露心思吓到了,不肯出来吧。”
「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随后几天,傅绝多次出入祝祠和阿沉的小房间搜寻,没有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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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事们都回来了,一起除荒扫秽,铺好白茅,列置玉圭牺尊等祭器。
迎来春祭。
那日。
天气多云。
旌旗猎猎作响,祝事们早早等在祝祠外,有人看天象:“这天气,会下雪吗?”雪绵延了好几天呢。明明过了年,春日已至。傅绝抬头,只见乌云慢慢散去,天空越来越晴朗,看来是个晴天。
才想着。
有雾气升起。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喧嚣起来,是人们陆陆续续到来了。一个祝事推了他一把:“诶,你做什么梦呢,赶紧干活,你等着大巫祝上了祭坛两手空空吗?”到处的香火已点起,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