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时,风之凌先醒了。
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力道不重,但箍得很牢。
窗外有鸟鸣,很轻,隔着一层玻璃和晨雾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安静地躺着,听了一会儿身后那人沉稳的呼吸,从深睡时的绵长慢慢变浅。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习惯”这种温度了。
然后那只横在他腰间的手收了一下。
“嗯……”
一声短促含糊的鼻音,像是还没有完全醒,先确认了一下怀里的温度还在。
过了几秒,艾尔维德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后,入眼的是风之凌的后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凑过去,贴在那片皮肤上,蹭了几下。
风之凌感觉到那温热的鼻息落在自己颈后,终于开口:“醒了?”
“……嗯。”声音还是哑的,像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早安,阁下。”
听到他的声音,风之凌感到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热,随后轻声回了一句:“早。”
两人都没有急着起身。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缓慢地移动,从床尾爬到被角,又从被角爬到枕边。
风之凌翻了个身,感觉到艾尔维德的手顺着他的腰侧滑到后腰,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今天有什么安排?”风之凌问。
艾尔维德想了想:“上午没有军务。下午要去一趟驻地。”
风之凌“嗯”了一声,然后感觉到那只搭在他后腰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想回去看看吗?”艾尔维德说,“那栋有树的别墅。”
风之凌微微一怔。
理论上他们随时可以回去,但自从两人的关系在这里变质之后,他们谁都没有主动提过那边。
像是那段时间已经被收进了某个抽屉里,需要的时候才会打开。
风之凌想了几秒:“好。”
————————————————————
晨光铺满草坪时,他们出了门。大约四十分钟车程,刚好够他们看完主星小半圈的街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散漫,没有任何需要被记住的内容。
开到一半时,艾尔维德的光脑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挂断,按下了接听键:“雄父。”
风之凌坐在旁边,侧过头,看见光屏上亮起霍尔特·艾吉格尔的面容。
霍尔特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头发有些蓬乱,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带着一种刻意压了一整夜、终于找到突破口往外涌的急切。
“你倒是动作快啊,”霍尔特放下茶杯,盯着屏幕里的艾尔维德,“昨天说领证就领证,今天早上就不见人影了……怎么,怕我拦着?”
“雄父,”艾尔维德的语气平稳,但那种平稳底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您不会拦的。”
“呵,那可不一定!你连虫影都不带回来给我看一眼,就把婚结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雄父?”
他说着,目光在艾尔维德身后扫了一圈,“他呢?在身边没有?”
艾尔维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光屏的角度。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风之凌的面容出现在屏幕的边缘。
他看向屏幕里的霍尔特,微微颔首,没有刻意调整坐姿,但姿态是自然的,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霍尔特阁下,您好。”
光屏那头的霍尔特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落在风之凌脸上时,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安静地回望着他。
霍尔特瞬间一变,脸上露出了震惊万分的表情。
“咳咳……”
他立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表情重新敛了起来,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落在了两个人的眼里。
艾尔维德瞬间察觉不对,皱起了眉,但他没有开口追问。
当霍尔特放下茶杯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但那层从容底下多了一层更微妙的、更认真的审视。
他的目光在风之凌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他需要确认的事。
然后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有意把那段突兀的沉默盖过去:“挺好的,长得不错,看着脾气也好。”
风之凌没有说话,但他微微颔首,算是一个安静的、不卑不亢的接受。
霍尔特又转向艾尔维德:“行了,既然领了证,那就是自家虫了。改天带回来吃顿饭,我这边先把房间收拾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长辈特有的、毫不遮掩的期待,“虫崽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不用急,但心里要有数。”
闻言,风之凌的睫毛微微一颤,没说话
艾尔维德接话道:“……雄父,今天才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