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催不动你，”霍尔特摆摆手，“挂了挂了，路上注意安全。”

全息投影熄灭了。晨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层温暖的光晕。

几息之后，两人一起扭头，目光撞在一起——他们都感觉到了同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风之凌先开口：“他是疑惑我的黑发吗？”

艾尔维德皱着眉，脸上的困惑不逊于风之凌：“不是，他早就知道您是黑发，应该是别的什么。”

说着，他侧过头，认真打量了风之凌几秒——从他的眉骨到鼻梁，从下颌到脖颈。

最后，目光在那截露出的脖颈上停了下来，那里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是昨天留下的。

艾尔维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凑近了一些。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故意要把那种沉重感赶走的轻松：“或许是我在您身上的战绩斐然，把他吓着了。我下次注意一点。”

风之凌的脸色瞬间红了，像是一股热意从脖颈直接漫到耳根。

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少来。”

艾尔维德低低笑了一声，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刚才的疑问还留在心里，但他决定先放一放。

自动驾驶的提示音在这时响起：“前方两百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悬浮车在路口转了个弯，路的尽头，那栋别墅的轮廓在缓缓浮现。

庭院里，那棵树比风之凌记忆中更绿了，枝干向四周舒展，投下一大片浓荫。

悬浮车自动停在了车道上，两人先后下车。

风之凌站在树下，抬起头，目光从树冠穿过叶片的缝隙望向天空。

他想起他第一次站在这棵树下的早晨，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正式的户籍和一本登记证明。

身后，艾尔维德的脚步声靠近，然后停住。

“您更喜欢这里，对吗？”

“嗯。”

“那就住回来，”艾尔维德说，“不管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房子，都是为您准备的。”

风之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艾尔维德的肩头，他站在那里，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等风之凌把这个选择接住。

风之凌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转回身，推开了那扇门——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门内，220的声音响起：“欢迎回来，凌风阁下，艾尔少将。庭院修整已完成，所有设备运行正常。”

机器管家一直维持着“等待主人回来”的待机状态，通风系统、清扫系统每天定时开关。

屋内几乎没有落灰，家具和地板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风之凌在别墅里走了一圈。

二楼的卧室和之前一样，站在窗边，看见楼下的庭院和街景，能感受到某种久违的安稳。

看见花园里的石桌，他想起当初和艾尔维德隔着石桌吃晚饭，粉色的花瓣落在汤碗边缘——那时候他还在想“跨物种，不合适”。

但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他转过身，下来一楼时，看见艾尔维德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一下，屏幕熄屏，像刚处理完什么事。

风之凌穿过客厅，坐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光脑：“有事要处理？”

艾尔维德没有否认：“虫蛋那边，基因匹配结果出来了。”

风之凌安静了一下：“你去吧。我就在这边待着。”

艾尔维德沉默了一瞬，然后看着风之凌坐在那里的样子。

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半边身子上，白皙的脸颊上垂落几缕墨色的发，和睫毛一起被阳光镀上了金色。

像是神祇降临，却又柔和得不可思议。

艾尔维德忽然觉得，这一刻他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忍不住凑上去，在风之凌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风之凌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直起身，走向玄关。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侧过脸，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等我回来。”

话落下的同时，门被带上了。

徒留风之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捂着脸，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又羞又恼。

但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