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字读过去，越往后翻，眉头越微微蹙起。

信息素在结构上属于挥发性类固醇复合物，与□□中的同源物质属于同一大类，但浓度和稳定性存在差异。

关键在于下面的一句话：不同个体之间信息素&□□成分的共性是阈值差异，而非类型差异。

所以，如果他真的和雄虫有相似效果，那他的妖息大概率也是同样的情况。

得到想要的结果后，风之凌把文献的界面最小化，看着空白的系统界面，没有立刻动作。

他的妖息和这边的信息素在生理效果上很像。

之前从艾尔维德的状态、从他身上的□□对艾尔维德的影响中，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去确认过。

现在他确认了。

他想起艾尔维德。

想起那些天里，对方的精神海对他的灵力没有任何抗拒，对方的身体对他的触碰没有任何排斥，连咬下去的那一口，都没有迟疑。

那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像是它早就在那里了，只是他一直没有让它浮上来：或许他和艾尔维德在生理上的距离，并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大。

他没有为此感到不安，反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像是终于可以把某件他背了很久的东西放下来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又引出了另一个更基本、更难以解释的问题：如果他是万古界的半妖，为什么生理机制上会和这里的虫族如此相似？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隐隐有些猜测——以前，在治疗西尼尔的时候，那个自称虫神的存在出现过，说自己也来自万古界。

他当时没有深想，因为蚀血症和身份危机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但现在，这条信息又浮上来了。

虫神是万古界的修士，而现在的皇室又自诩为虫神的后裔。

如果这两句话都是真的，那么在这数万年间，虫神的血脉恐怕早已通过皇室的繁衍与散枝，融入了整个种群之中。

按照万古界的遗传规律，部分强势的血脉特征不会因为血脉的稀薄而减少或消失。

这边的虫族在生理结构上，拥有万古界的特征，或许就是虫神的血脉在起作用。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风之凌在搜索框输入了关键词：“虫神”、“皇室起源”。

他点开了最顶部的一篇，标题写得很平实，像是某位历史学者整理的公开课讲稿。

内容不算长。

风之凌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最初的虫族，没有文字，没有语言，没有社会结构。

它们靠本能行动，同类之间相互吞噬，靠掠夺和厮杀延续种群，与星兽对抗。

它们能存活下来，靠的是强悍的□□和对能量的感知。

意识还只停留在最原始的层面，只有饥饿、占有和杀戮。

直到虫神降临。

祂出现的具体时间已不可考，最早一批记录以口述和壁画的形式流传下来，将祂描绘成一个“从星空而来”的存在。

祂没有带着军队或武器，祂只做了一件事——祂给了当时的虫族祖先第一缕意识，第一束火光，第一个词。

从那以后，虫族才开始拥有了“自我”。

虫神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但祂留了下来，选择了当时最强大的一支虫族繁衍后代，诞下了第一批兼具虫神血脉与虫族肉身的混血后代，那就是皇室的起源。

那批后裔凭借虫神血脉的加持，拥有了远超同类的智慧与力量，逐步统一了所有分散的种群，建立了最初的秩序。

风之凌看到这里，把页面往下拉了一点。

后面几段是对这一传说的多种学术解读，有的偏生物演化论，有的偏神学诠释，但没有一种能完全解释那个“从星辰之间降临”的表述。

但能确定的是，虫神的降临，和虫族的开智有关。

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的□□效果和本地雄虫相似，妖息和信息素在结构上相近。

不是因为巧合。

这不是一个与万古界完全无关的世界，而是另一个文明分支，他们在生理层面上本就存在重叠。

风之凌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

他没有觉得震惊，也没有觉得需要消化很久。

只是觉得那根一直隐隐存在的线索，终于被拉直了，看到了全貌。

风之凌又坐了一会后，把系统关闭，然后拉开阅览室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