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漫无目的地开着。

风之凌没有设定目的地，同行的护卫就随便开，偶尔在红灯前停下，偶尔转弯，像在配合他的散漫心思。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座椅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带，街景在窗外缓慢地流淌——商铺、行道树、行人、偶尔经过的悬浮车。

他在想瑟维斯的事，想西奥多家的戒备，想自己明明已经拿到了合法的身份，却好像不如以前了。

正想着，悬浮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风之凌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右侧人行道上两个并行而过的雌虫，他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悬浮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清声音，但风之凌能看见他们的口型。

“……上次雄主给我的一次，撑了三天……”左边那个说。

“我家那个也是，同房他嫌累，给信息素倒是大方……”右边那个接话。

“带着出门，也不会有搭讪……”

“反正比没有好……”

绿灯亮了。

悬浮车平稳地驶过路口，那两道身影被后视镜吞没，消失在人行道稀疏的人流中。

风之凌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落回前方路面。

信息素。

这个词在那段对话里出现了好几遍。

他之前对虫族信息素的了解仅限于“雄虫可以通过释放信息素来安抚雌虫精神海”这个层面。

至于“被标记”、“走在街上不会被搭讪”这种额外功能，他确实是第一次意识到。

然后他想到了艾尔维德。

他想起之前确认艾尔维德精神海状态时，对方身上的那股味道——被炙烤过的松木气息，浓郁、温热、带着某种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但艾尔维德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信息素。

一次都没有。

没有要求额外采集，没有主动要求释放，没有在任何时候提过“我需要你的信息素”这种话。

但与此同时，风之凌记得几天前，那些靠近、那些滚烫的吻，以及真正意义上的□□索取——艾尔维德确实直接要了。

他的耳根在那一刻烫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假装窗外的风景值得多看几眼。

不是因为反感，是因为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艾尔维德需不需要。

但如果是类似的东西，他其实是有的。

万古界称之为妖息，是任何生灵自带的溢散的气息，人族的淡到没有，只有部分妖类能自行控制，所以叫做妖息。

它们可以被感知，并且拥有浓厚且鲜明的个体标签。

出门在外的妖族，大多会按照自己的需要，收敛或释放。

比如在同族或敌人面前释放，以表威慑，或是在人群中刻意收敛，减少存在感。

风之凌属于后者，但因为他的灵根属性是冰，妖息平时挥发得极少，和人族差不多，他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如果他的□□和雄虫的一样有效，那他的妖息是不是也能像雄虫信息素一样起效？

他不确定。

于是他探身向前，对前排的护卫说了一句：“附近有查资料的地方吗？”

护卫侧过头：“有的，阁下。主星东区有一个开放性的学术资料馆。”

“帮我安排一间，借用两个小时就行。”

护卫应了一声，开始在终端上操作。

学术资料馆离他所在的位置不远，大约三十分钟车程。

风之凌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不是那种恢弘的皇家图书馆，更像一个偏研究性质的资料中心，门口进出的人不多，大多穿着便装，步伐安静。

护卫去前台为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阅读室。

房间不大，但很安静，隔音良好，靠墙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有一台可以联网查询资料的光脑终端。

护卫在门外站定，没有跟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风之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只属于自己的安静。

他在书桌前坐下，点开了终端。

他试了几次，才在数以亿级的文献里，找到了一篇相对详尽的、关于雄虫信息素的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