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来得比艾尔维德预想的更快。

他刚从怀亚特那里确认完第一军团内部观望名单的细节，回到驻地，副官就敲门进来了。

“少将，雄保会的人到了。说是当面核查材料。”

艾尔维德将加密终端收进抽屉，道：“让他们进来。”

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沃尔特·布雷恩，雄保会主星东区分会的正式调查官。

身形微胖，面容和善，深蓝色的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口的徽章表明他的职级不低。

他进门时微微颔首，姿态客气，但眼神很稳，对于自己“闯入”了军团少将办公室这件事，丝毫不怵。

他身后半步跟着的是一位穿深灰色正装的年轻雌虫，面容平淡，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安静地在布雷恩侧后方坐下。

没有徽章，没有标识，但艾尔维德认出来了，他是皇室法律顾问处的编制，曾在几次军部与皇室的联合会议上见过他。

他的出现意味着：这次约谈不是雄保会单独行动。

布雷恩在艾尔维德对面坐下，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没有推过来，只是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少将，我们之前通过三次电话，一次书面函件，今天是当面来，是因为十五个工作日的期限还剩三天。”

艾尔维德回答：“我知道。”

布雷恩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那我想确认一件事：凌风阁下的监护关系证明，目前有进展吗？”

“他的身份由第一军团标注为涉密合作者，相关材料正在走内部审批。”

布雷恩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艾尔维德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质地，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客气，但比方才多了一层“我觉得你在糊弄我”的质疑。

“少将，我理解涉密合作者的特殊流程，但身份存疑的雄虫必须登记监护关系。这是雄保会的底线，不是针对任何虫。”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在字行间划过。

“事实上，根据我们目前的核查，凌风阁下在雄保会系统里没有任何登记记录。没有户籍，没有监护虫，没有常驻地址，甚至没有他进入主星时应该留下的星际通行报备记录……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艾尔维德没有回答。

布雷恩的目光在艾尔维德的沉默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合上文件，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客气。

“少将，我无意质疑您的判断，但如果您能告诉我凌风阁下目前住在哪里，我们可以直接上门核查，尽快完成备案——这样既走完了程序，也不需要您再单独提交材料，这对双方都更简单。”

他没有说“我们找不到他”，但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这个。

艾尔维德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别墅。

如果他们已经找到了，他们不会来问他。

他们会直接上门，出示核查文书，见风之凌本人。

他们来问他，说明线索在“见本人”那个节点断了。

这是他选用那套房产的原因之一。

别墅登记在帕特里克名下，没有虫工奴仆，只有机器管家，帕特里克也不知道阁下的真实身份。

他只知道那是拉杰夫和艾尔维德为“卡莱尔”购置的。

但在雄保会的核查系统里，“卡莱尔·赫特”已经死了，户籍已注销。

艾尔维德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但他没有把这些想法放在脸上。

“他现在住在一位朋友的住处，”他说，“房主是已婚雄虫，我稍后会提供相关材料。”

布雷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的，那我等您的材料，如果能在三天内提供，我们就不需要启动临时监护程序。”

他收好文件，站起身。

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室法律顾问也随之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尤利亚斯少将，陛下对蚀血症的解决方案非常满意，他多次提及尤利亚斯家的贡献，如果您需要额外的支持——陛下愿意提供帮助。”

艾尔维德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雌虫，面色平静，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里的真正含义。

法律顾问没有等回答，也没有再多说，微微颔首，转身跟着布雷恩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艾尔维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从雄保会进门到现在，一共四十七分钟。

对方没有搜查令，没有强制措施，没有带军部防暴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