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他知道风之凌能听见。

“晚安。”　风之凌回复道。

他的脚步没有停，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但他没有睡觉或是打坐。

凌晨时分，艾尔维德离开了。

风之凌听着引擎远去的声音，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下楼，穿过客厅，走到餐桌旁，拿起了笔。

然后在空白的纸上写了四个字：【我会陪你。】

这句话，他在下午的时候说过一次了。

他把它压在空杯下面，让边角微微露出来，确保会被看见。

然后他才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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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晨，艾尔维德回来时，看见餐桌上多了一个杯子，杯子下压着一张字条。

他走过去。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在靠近一件他还不确定是否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停在桌边，低头看着那行字【我会陪你】。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张字条的边缘，他没有把它拿起来，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确认纸张的触感，又像在确认某件更重的事。

然后他收回手，没有带走它，只是把它放回原位，让它在那个地方继续待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他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艾尔维德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那圈微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上，像方才握过什么温热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散尽。

他想到了阁下。

他想上楼。

但脚步在第一个台阶上落定时，光脑震动了一下。

艾尔维德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是怀亚特的加密频道，这个时间，这个加密级别，不是寻常事务。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点开了消息框。

消息只有两行：

【大皇子今天正式提交了意向申请，陛下已经批了“进入评估程序”。】

【你还有不到一周，也许更短。】

光脑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把那两行字看了两遍。

随后回了一句：【具体是哪天？】

怀亚特的回复来得很快：【我不确定。陛下没有公开执行时间表，但评估程序的标准流程是七天，这是你最后的窗口。】

艾尔维德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

他没有看很久。

几息之后，他切入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通讯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费利克斯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清醒：“少将。这个时间找我，不是来闲聊的吧。”

“时间定了。”艾尔维德说。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等他继续。

艾尔维德没有绕弯子：“三天后，凌晨，我需要第三军团的换防调度令，在你说的那七个营生效。”

“可以，换防指令会在系统中滞留九十分钟，你要在那个窗口内做完所有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我雌父的清洗计划名单，批文已经在起草了，你最好准时。”

“我会准时。”艾尔维德说。

通讯切断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夜色正沉，客厅里只有光屏的微光映着他的脸。然后他拿起光脑，给怀亚特发了一条新消息，只有一行字：【我三天后动手，你那边，能守住多久？】

怀亚特的回复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也在斟酌一句话的准确度：【我已经确认了名单他们不会帮你，但他们也不会拦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我这边能覆盖的范围内。】

【名单有多少？】

【够你用，要来看看吗？】

【要。】

艾尔维德干脆利落地同意了，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挂在玄关的外套，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悬浮车驶出别墅车道时，他没有回头。

但他经过第一个弯道时，车速慢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那栋别墅还在，确认那道门还在，确认他还有能回去的地方。

然后他加速，汇入主星凌晨空寂的交通流，朝着驻地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