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清理行动已经持续了五天。

第一天，他们按照格兰特提供的清单标注了九处主星设备位置，三支小队同时出发，在当天傍晚前全部确认了位置。

翌日，按照格兰特提供的说明手册进行操作，技术组在拆解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没有防护措施，没有自毁装置，甚至没有一把多余的锁。

再来是运输和扫描检测。

设备在第三天时，通过第六军团的专用通道运往第二军团的实验室。

第二军团的实验室用了两天的时间，对这些设备进行检测和实验，得出的初步结论与格兰特的描述一致。

随后将检测报告在第五天傍晚签署归档。

现在是第六天的上午，报告摆在艾尔维德面前。

艾尔维德将那几页报告看了两遍。

每一处都符合流程，每一个环节都顺利得像演习。

太顺了。

从定位到拆解到运输到检测，每一环都没有卡顿，没有任何意外，没有需要临时处理的问题。

像是有人提前把所有障碍都清掉了，只等着他来拆。

副官站在他身侧，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问了一句：“少将，有什么问题吗？”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格兰特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足够让他觉得自己拿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但不够让他真正解决问题。”

如果这些设备真的是“解方”的一部分，那为什么格兰特会主动把它们交出来，连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些设备只是“饵”，那饵之后是什么？

“报告没问题。”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让实验室继续做深度分析，确认频率参数是否与格兰特描述的完全一致，同时，封存两套备用样机，不要全部移交。”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艾尔维德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报告上，他没有证据证明格兰特在耍花招，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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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报告的结论送达后的第二天，一份加密信函被送到了第六军团驻地。

信封是深灰色的，封口处压着皇室后勤处的暗纹火漆，形式正式，但措辞并不张扬。

艾尔维德拆开信函时，窗外的主星正在入秋，暮色比几周前来得更早了一些。

他站在办公桌前，把那两页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信函以“接风宴”的名义发出。

表面目的是为大皇子接风洗尘。

但受邀者除了正常的往来亲族，还包括了参与调查的军部代表、技术团队成员、以及相关领域的顾问与协助者。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倒数第二段的某一行上。

那里有一句话被写得比周围的措辞更轻，但放在那个位置，像是整封函件里最重的一句：

【此外，亦诚挚邀请那位在蚀血症治疗过程中做出重要贡献的阁下莅临。若您方便，请代为转达皇室的谢意与期待。】

艾尔维德大概扫了一遍信函的其余部分，地点、时间、着装要求、回复截止日期等，然后他把它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搁到桌角，而是放在了桌面中央。

他打开光脑，调出风之凌的对话框。

上一次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是他发的那句“阁下，您好好休息”，对方回了一句“你也是”。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

如果拒绝，克里斯托会不会以“不配合”为理由，将调查进度扣压下来？

如果告诉阁下，阁下会想去吗？

如果去，当阁下出现在克里斯托的视线中，他会对阁下做什么？

扪心自问，艾尔维德完全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希望阁下暴露在克里斯托的面前，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