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早上，侍者前去送餐，电子管家表示阁下外出未归，就把新的放在门口，几小时后去收时，发现并没有动过，还在原地。连续三餐都是如此。”

管家的声音带上了迟疑，“少将，需要不要派人去确认一下？”

“不必。”知艾尔维德打断了他，“我自己处理。”

他挂断通讯，点开了别墅的电子管家系统，寻找风之凌在别墅内的行动记录。

数据显示，阁下最后一次被记录到室内活动，是他离开当日的深夜，并且向管家进行了“强制休眠”的命令，此后，室内关于风之凌的任何活动，都没有被记录。

艾尔维德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他随后又点开了之前用来监控风之凌的监控系统，物理定位系统显示，阁下的终端目前在V星域边缘，编号X794的星球。

V星域。

充满了叛军、海盗、星兽，官方难以管辖的混乱地带。

阁下去了那里，那个分外危险的地方。

艾尔维德根本来不及去想，阁下是怎么出门的，为什么出门这类问题。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要去找阁下。

几乎是看清信息的一瞬间，他就抬腿走向衣架，手已经搭上了外套。

然后他停住了。

主星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俘虏需要审讯，被查获的数据需要核查，关于格兰特和叛军勾结的证据需要交给怀亚特，格兰特留在主星的家眷、资产、关系网还在等着被清查。

他要是现在走了，这些东西会烂在他桌上，拖慢整个调查进程。

而且，阁下一向很有主见，也有自保的能力，这次或许确实是事出有因。

阁下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偏要去查明白，这或许会让阁下感到反感。

艾尔维德搭在外套上的手收紧了片刻，然后松开。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打开加密频道，拨通了一个号码。

“贝恩特。”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家主。”

“我要你带一支小队，去V星域X794星球，找一个黑发的……雌虫，他可能独自行动，也可能在追踪某个人，找到他，确认他安全，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具体任务优先级？”

“第一优先级：确认目标安全并建立联系。第二优先级：如果他愿意，保护他返回主星。如果不愿意，原地待命，等我指令。到了之后，每十二小时汇报一次。”

“收到。”

通讯切断。

艾尔维德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不知道阁下为什么要去V星域。

是为了追格兰特？是察觉到了他的龌龊心思？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他把主星这堆烂摊子收完之前，他没办法亲自去接他。

所以他把能派出去的最可靠的人派了出去，然后继续翻开下一份报告。

窗外，天边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沉入地平线，主星的夜色漫了上来。

入夜后，艾尔维德刚好翻阅完手上的第17份报告。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他再一次点开光脑。

对话框里，他发出去的那两条消息还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风之凌的光脑定位停留在V星域边缘，最后一次信号更新是在2个小时前，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理论上，这可能是光脑损坏、信号屏蔽、或是处于无法联网的区域。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风之凌主动关闭了定位系统。

艾尔维德不敢想，阁下是什么时候发现定位的，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他只是将目光在那串代表方位坐标的数字停顿了片刻，然后关掉了光脑。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安排：审讯记录、数据报告、怀亚特的汇报、格兰特家眷的处置方案。

每一件事都在等他处理，每一件事都比平时更需要专注——但他必须在做完所有事之后，才能去找他。

做完所有事。

这几个字在脑海中盘旋，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他在黑暗中慢慢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然后他重新拿起光脑，给贝恩特发了一条补充指令：“到了之后，先找他的下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已经在和什么人接触，观察为主，不要介入。”

几分钟后，贝恩特回了一个“收到”。

随后，艾尔维德将光脑关上，重新闭上眼。

房间里很安静，但艾尔维德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