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经过了。
他没有说出口,转身跟上了艾尔维德的步伐。
通道比预想的更长。
他们向下走了大约两分钟,拐过两个弯,尽头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有几扇门,其中一扇敞开着,里面透出惨白的光。
西尼尔忽然加快了脚步,径直朝那扇敞开的门走去,步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
艾尔维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叫停,跟了上去。
然后西尼尔在门口停住了_他看见了厄多斯。
厄多斯躺在手术台上,面白如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腹部的伤口没有被缝合,掀开的皮肤边缘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培养皿空了,操作台上散落着器械,几块显示屏还在滚动着数据,推车歪倒在一旁。
有人走得匆忙,带走了最重要的东西,留下了这具尚有余温的身体。
“在这里!”
艾尔维德几乎是闪现到到手术台边,一把抓起厄多斯的手,感受到了细微的跳动,当即对着通讯机大喊:“医疗组!快!”
拉杰夫从另一个房间冲过来,脚步在手术台前猛地刹住。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带了急救包!”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翻出一个便携急救包,单手打开,取出纱布和止血敷料。
“你会没事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厄多斯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听到了吗?你不会有事。你得撑住。”
厄多斯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依然浅而慢,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西尼尔站在几步之外。
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手术台旁边的推车上,有一个已经被清理过、但边缘还残留着液体痕迹的容器。
容器不大,形状像是用来盛放某种生物样本的保温盒,他的目光在那只保温盒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艾尔维德没有看他们。
他已经转回指挥位,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操作室的一面墙上,一扇暗门的边缘与墙壁几乎完全融合——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足够敏锐,能捕捉到那里细微的空气流动,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扇门的存在。
格兰特跑了。
他在心里做出这个判断,随即按下通讯器:“全员注意。目标向西侧逃离,级别SS级。1队、2队,封锁据点外围所有出口,不要让他离开这个星球。3队、4队、5队,包抄过去,拦住他。”
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确认。
他转身走向暗门:“走。”
西尼尔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不到一分钟,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外的光线是灰蓝色的,带着沙尘的气息,证明出口通向地面。
艾尔维德推开门,快步走出。
他站在一处背风的岩壁阴影中,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通讯器里传来各队陆续汇报的声音。
“1队就位,东侧出口已封锁,没有发现目标。”
“2队就位,西侧出口已封锁,没有发现目标。”
“3队正在推进,未发现目标。”
“4队正在推进……”
汇报声一条接一条,没有一条是“已发现目标”。
艾尔维德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他准备下令扩大搜索范围时,加密通讯频道响起一道接入请求。
艾尔维德按下接通键:“说。”
通讯那头是穿梭舰上的通讯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少将,监测到一艘未注册的飞船,它在我们舰船雷达的极限边缘,连续进行了2次空间跳跃,距今过去了30分钟,现在已经无法追踪了。”
艾尔维德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
“确认身份了吗?”
“无法确认,但飞船离开的坐标,正好位于据点的正上方,可能是通过据点内部的隐蔽发射装置升空的,我们没有提前监测到。”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望着远处辽阔的荒原,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说,“通知怀亚特上将,目标可能已经离开本星球。”
通讯切断。
拉杰夫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室里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臂上还残留着厄多斯的血迹。
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厄多斯的生殖腔被打开了……是那个虫蛋吗?”
艾尔维德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不知道,”他说,“或许是。”
远处,荒原的风还在吹,卷起细碎的沙尘,将地面那些凌乱的足迹一点一点地抹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据点的清理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叛军人员比预想的更少,地面上七十个,地下不到四十个,大多是后勤和技术人员,真正有战斗力的寥寥无几。
他们被控制后,没有激烈反抗,甚至有人主动放下武器,露出了“终于来了”般的解脱表情。
联军随后撤回了主星。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艘早已消失在深空中的飞船外壳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正与冰冷的金属表面融为一体。
风之凌贴在飞船外壳上,感受着船体内部引擎的低频震动。飞船正在加速,准备进行下一次空间跳跃。
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是循着格兰特的气息追上来的。而那枚虫蛋的气息,与格兰特重叠在一起,就在这艘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