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亚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风之凌脸上停留了一瞬,风之凌眼睑下的青痕比一周前淡了些,却仍未完全消散。
“您也该多休息。”怀亚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克制的关切。
风之凌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与怀亚特错身而过,朝电梯方向走去。
怀亚特站在走廊里,目送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转身推开了西尼尔的病房门。
此时,西尼尔靠在病床上,面前悬浮着几块光屏,指尖正在其中一块上快速滑动。
他的黑发比平时凌乱了些,但他的眼神是亮的,精神也比一周前好了许多。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雌父。”
怀亚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落在那几块光屏的内容上——是格兰特封地的地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还在查?”
“嗯。”西尼尔没有否认,“格兰特伯父……不,格兰特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在封地的某个地方,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怀亚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形图上,眉头微微蹙起。
封地他已经查了很多遍了。
格兰特名下的主庄园、度假别墅、果园、狩猎场、私人码头,每一处都派了人去实地探查,甚至动用了无人机进行低空扫描。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的热源信号,没有隐蔽的地下建筑,没有任何与“秘密实验室”相关的痕迹。
“雌父,”西尼尔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的郑重,“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怀亚特抬起眼。
西尼尔没有立刻开口。他的手指在光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这几天,”他终于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些,“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怀亚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凌风阁下第一次为我治疗之后。” 西尼尔垂下眼,手指在光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每晚都是。”
怀亚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西尼尔垂下眼,似乎在回忆那个梦境的细节。
“梦里有一片荒地和树林,以及一座堡垒,”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什么秘密基地。”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调出卫星图。
“我醒来后试着回忆细节,把梦里的植被和地形对比了一下,”他放大卫星图的某一角,“发现和这里很像。”
怀亚特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上。
那是S12星域的边缘一个星球,植被茂密,地形平坦,卫星图上看不到任何建筑。
怀亚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卫星图上那片被西尼尔圈出的区域,沉默了很久。
那个位置,与之前第二军团调查叛军时锁定的一个据点,是同一个星球。
不是巧合。
“我会安排人去查。”怀亚特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雌父,”西尼尔叫住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恳切的东西,“我想亲自去。”
怀亚特脚步一顿,转过身。
“如果梦境真的是虫神的指引,”西尼尔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猜测,“那说明……祂选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怀亚特脸上。
“祂选了我,不是随便选的。我在场,或许会有用。”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地上的分量很重。
怀亚特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种“你已经长大了”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你先养病,”他说,“其他的,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