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分量，若是三皇子再次病发，在为他治疗完毕的瞬间，他恐怕会因为灵力衰竭而直接晕过去。

风之凌叹了口气，起身下楼。

他今天为了打坐修养，拒绝了艾尔维德共用早餐的邀请。

中午艾尔维德不早，他沉浸打坐忘了吃午餐，这件事情又被电子管家“告密”了。

所以晚餐前，艾尔维德以“断食对身体不好，您这样，虫皇如何相信您有能力医治三皇子呢？”为由，强制要求他走出房门了。

除了坦诚“他是万古界修士”这件事之外，风之凌想不到其他能拒绝的理由，所以只能照做。

当他下楼时，艾尔维德已经在餐厅里了，菜肴被他一道一道地摆上桌面，角度和位置都拿捏得刚刚好，做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任务。

这段时间以来，风之凌已经习惯了这种画面。

听到脚步声，艾尔维德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阁下，稍等，马上就好。”

风之凌“嗯”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

晚餐刚摆上桌，艾尔维德的光脑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加密频道的特定频率。

艾尔维德眉头微微蹙起，按下了接听键。

“尤利亚斯少将，”通讯那头是第一军团联络官的声音，比平时急促，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三皇子费利克斯殿下病情急剧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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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驶出别墅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主星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亮起，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但车厢里的气氛并不温暖。

靠着第一军团的权限，他们的悬浮车在应急车道上飞驶。

艾尔维德坐在驾驶位上，操纵速度，他没有看风之凌，但风之凌知道他在看。

“体力足够吗？”艾尔维德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够。”风之凌说。

他没有说“只是压制”，没有说“或许不够”，没有说“就算够用，也治不好”。

他不想让艾尔维德担心。

但艾尔维德似乎听出了那一个“够”字底下藏着的东西。

他的绷紧的嘴角微微一抽，，但什么都没说。

悬浮车在第一军区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停稳时，是三十分钟后。

顶层病房区的走廊里灯火通明，护卫比昨天更多，每隔几步就有一名身着深色制服的军雌站岗。

怀亚特站在费利克斯的病房门口。

他的面色沉稳，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风之凌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

“阁下，”怀亚特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却平稳，“劳烦您了。”

风之凌点点头，没有多说，推门走进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走廊里艾尔维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怀亚特说什么。

他没有听清。

病房内，费利克斯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监测仪上的数字在危险值的边缘疯狂跳动——心率、血压、精神力波动，每一条曲线都在尖叫。

莱纳站在床边，正在调整输液管的流速，看见风之凌进来，他的眉头松了一瞬，随即又绷得更紧。

“阁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下午开始，殿下的精神海波动就出现了异常，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压不住。”

风之凌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床边，探视费利克斯的状况。

灵力探入的瞬间，他的眉头深深蹙起。

比他预想的更糟。

费利克斯的精神海里，那层他三天前布下的“泡泡”已经薄如蝉翼，几乎要碎裂。

蚀血症的核心病灶正在疯狂地冲击那层脆弱的屏障，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有人在催动它。

风之凌几乎能确定这一点。

至于对方的目的，现在是否要出手，出多少力，这些问题，他没有多想。

让莱纳离开后，他试图加厚那层屏障，将那团正在翻涌的灰雾压了回去。

但灰雾在反抗，那股力量正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灵力，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风之凌咬着牙，将灵力灌得更多。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身体变得沉重，但他的手没有离开费利克斯的眉心。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风之凌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但他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甚至是更久，监测仪上的数字终于开始回落。

费利克斯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皱紧的眉头已经松动了几分。

风之凌缓缓收回手。

因为灵力透支带来的生理反应，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

他撑着床边站了片刻，确认费利克斯的病情没有再次反弹，才转过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然后他看见了艾尔维德。

艾尔维德站在门口，距离他不过几步路。

他的脸上不再是往常克制、从容的表情，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惊恐。

风之凌张了张嘴，想说“三皇子没事了”，想说“他还需要第三次的‘治疗’”。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因为灵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吃力。

然后他听见艾尔维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阁下！”

他想回答，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感觉到一双手接住了他。

那双手在发抖。

但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