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费利克斯殿下,”怀亚特解释道,“十九点五十分确诊,病情……与奥利·洛普阁下相当,现在就在同楼层的另一间病房。”
“带路。”风之凌说。
艾尔维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阻止,他只是跟在风之凌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三皇子的病房在同一层,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名第一军团的护卫,看见怀亚特时无声行礼,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病房里的景象与西尼尔的如出一辙,但那些数字比西尼尔更差,心率在危险值边缘徘徊,精神力波动的曲线几乎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莱纳站在床边,看见风之凌进来,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汇报:“阁下,费利克斯殿下的情况比西尼尔阁下更严重……”
风之凌没有接话,径直走到床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上三皇子的眉心。
灵力探入的瞬间,他的眉毛微微一皱,以这个速度,如果不加干预,他撑不过十二个小时。
风之凌收回手,在心里快速计算,以他目前的灵力储备,能否使三皇子恢复到厄多斯或是西尼尔的程度?
答案是不够,远远不够。
“怎么样?”怀亚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
风之凌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
“很重,”他说,声音平稳,没有隐瞒,“比奥利·洛普更重,以我目前的状态,只能先压制住,争取时间。”
“那就麻烦您了。”怀亚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风之凌没有立刻动作。
他看着怀亚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等我处理完毕之后,请帮我接通虫皇陛下的通讯。我有话要跟他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风之凌的侧脸上,没有说话,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复杂的了然。
怀亚特的面上一怔。
“阁下,”他说,声音压低了半分,“您想跟陛下说什么?”
风之凌迎上他的目光,只说了四个字:“关于清除。”
怀亚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阁下,您……”
此情此景下,提出这个要求,怀亚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时,他知道那个问题不需要问。
“……我安排。”怀亚特最终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涩。
与此同时,艾尔维德往前迈了半步:“阁下。”
风之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别参与。
艾尔维德的脚步顿住,他沉默片刻后,缓缓退了回去。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担忧没有消散,但他没有再开口。
然后,风之凌就把除他之外的无关人士又赶了出去。
怀亚特利用这段时间联络雌虫皇。
而风之凌则是开始了对费利克斯身上的“蚀血症”的压制。
三皇子的情况和厄多斯的有些相似,是被“血缘”绑定的,浓度更高,活性更强,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杀意。
风之凌的灵力不够,所以他不再试图剥离,而是将灵力化为一个巨大的泡泡,将核心区域整个包裹起来,让它暂时无法扩张,无法侵蚀,陷入沉睡。
这个过程比剥离更轻松,所以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冷白色灯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怀亚特和艾尔维德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几乎是本能地上前。
“好了,”他对怀亚特说,声音有些沙哑,“他暂时没事,但病灶只是被压制,没有清除,后续还需要治疗。”
怀亚特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向风之凌:“陛下同意了,但陛下说……要单独谈。”
风之凌没有意外。
艾尔维德往前迈了一步,面带担忧:“阁下……”
“艾尔维德,”风之凌叫了他的名字,“在西尼尔的病房外面等我,我一会和你说。”
艾尔维德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风之凌,脸上有焦虑,有不甘,还有一种被推开的、微妙的委屈。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按照您说的做。”他说,声音很低,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
怀亚特看了一眼艾尔维德的背影,随后往另一个方向走:“请跟我来。”
风之凌跟在他身后,走出病房,穿过走廊,走进那间被临时征用的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陈设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医院标配的风景画。
怀亚特走到墙边,操作光屏,接通了加密通讯。
全息画面展开的瞬间,雌虫皇艾伦瑟姆·艾吉格尔的面容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背景是皇室书房深色的木质墙板,他没有穿礼服,一件深灰色的正装,领口微敞,显然是被从某个非正式场合叫来的。
冷漠又带有压迫感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风之凌身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东西。
是好奇?是审视?还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警惕?
风之凌不知道,也不打算深究。
他在通讯设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等雌虫皇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
两个字,平稳,清冷,没有畏惧,也没有刻意的恭敬。
“你就是那个能治蚀血症的雄虫?”艾伦瑟姆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是。”
艾伦瑟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转向怀亚特:“怀亚特,你先出去。”
怀亚特微微一怔,正要开口,风之凌却先说了话。
“不必,”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会客室的每一个角落,“陛下要说什么,怀亚特上将都可以听。”
艾伦瑟姆的眼眸微微眯起,面带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