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咬着牙,将呼吸压得更沉、更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光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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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后,才关掉了全息屏幕。
精神海中的躁动没有因为报告关闭而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SSS级雌虫的本能。
不是暴动,而是渴望。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无法遏制的、近乎疯狂的渴望——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把阁下牢牢锁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再也不让任何危险靠近。
他深呼吸,试图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不能这样回去,不能带着这种状态出现在阁下面前。
他需要做点什么,把注意力从这翻涌的生理反应上移开。
于是他拿起光脑,给第六军团的欧西中校回复了一句“报告我收到了,你继续配合第三军团的后续行动”,然后切入了亲卫队的加密频道。
【按照我的定位,清理现场——信息素、血液、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一点都不要留,全部带回来,注意不要让正在调查“赛门绑架案”的小队发现。】
【是。】
阁下受伤了。
虽然他知道那点血液信息素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以阁下的习惯,也会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得很干净。
但他需要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份样本,突然出现在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成为指向“凌风”的线索。
切断通讯后,他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疲惫地望着前方。
精神海里的钝痛还在,但比刚才轻了些。
或许是因为该做的事已经做了,或许是因为……他也说不清。
悬浮车驶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第六军团驻地的轮廓。
正当艾尔维德在思考,一会该先批阅哪方面的军务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军务频道,不是加密通讯,而是一个他专门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名字。
不是加密频道的提示音,不是公务通讯的铃声,而是一种他专门为某个名字设置的、独一无二的提示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开了屏幕。
一条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里。
【你的状况不对劲,检查一下吧。】
艾尔维德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尽管他尽力掩饰,尽管他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尽管他找了一个“有事”的借口匆匆离开……
但阁下还是看出来了。
艾尔维德不由得想起那个夜晚。
在那栋别墅的客厅里,风之凌为他检查精神海,灵力从他的指尖渗入,顺着经脉蔓延,他在那股清冽的凉意中几乎失控。
他想起那时自己的精神海在躁动——不是被攻击时的应激反应,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渴望。
它想要更多。
当时,他问:“您可以为我检查吗?”
阁下的回答是——“好。”
那个字当时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尤其是现在。
因为那是承诺。
他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他问过的问题,记得那个“好”。
所以才会在看到他不不对劲时,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艾尔维德盯着那行字,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
光屏的光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他应该回复“没事”,应该回复“我会安排医疗团队”,应该用那些公事公办的措辞把这扇门关上。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名字。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切断了自动驾驶,调转了方向,朝着那栋他刚刚离开的别墅,驶了回去。
他没有想“为什么”。
或者说,他想了一路,但没有找到一个能说出口的答案。
他只是知道,他想回去。
艾尔维德将车停在之前的停车位上时,
别墅的灯还亮着,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见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花园的石板路上。
他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望着那扇门,望了很久。
门里透出的光很暖,和港口那间逼仄房间里的惨白灯光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夜风裹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从花园的方向吹来,让人莫名心安。
艾尔维德在门前站定。
抬起手,指尖悬在门铃上方。
没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犹豫。
或许是怕看到阁下眼中的疲惫,或许是怕自己又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又或许是……他怕自己一旦进去,就不想再离开。
门就在这时,从里面打开了。
风之凌站在门内,他没有换衣服,那只被绷带包扎过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上的光脑还没来得及息屏。
两人的目光在门廊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风之凌看见了那双鲜红色的眼眸里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一直被压制,但此刻终于无处可藏的东西。
艾尔维德看见了那双片刻不见,却倍感久违的眸子,像两汪被月光浸透的深潭,映着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