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角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那点淡金色更亮。

而且，莱纳出来过一次，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复杂的、介于“稳住了”和“怎么还没完”之间的凝重。

“瑟维斯阁下稳住了厄多斯阁下的精神海波动，”莱纳压低声音汇报，“但那股……麻烦的能量，没有完全清除。”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稳住了，但没有清除。

这和风之凌在奥利身上做到的，已经几乎一模一样了。

“厄多斯阁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莱纳补充，“后续需要持续观察，如果那股能量再次活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言谁都听得懂。

——如果再次活跃，瑟维斯力竭，他们还是需要那位阁下。

艾尔维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

瑟维斯走了出来。

他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脚步有些虚浮，但那双蓝色的眼眸是亮的。

多里安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瑟维斯没有推开，只是靠在多里安肩上，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他没事了。”

多里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扶着他的手臂，目光扫过瑟维斯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的心疼。

艾尔维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多谢。”他说，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地上很重。

瑟维斯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稳住了。”

语气里有遗憾、有无奈、还有几丝“居然是这样”的不甘。

艾尔维德没有接话。

走廊尽头，第一军团的医官快步走来，请瑟维斯去做后续检查。

多里安扶着他离开，左手始终没有离开瑟维斯的手臂，像是在扶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两人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渐渐远去。

艾尔维德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然后他摸出光脑，点开与风之凌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小时前，阁下回复“我到了”。

当时，他太关心厄多斯，都没注意到阁下的信息。

他敲下几行字：【抱歉，才看见您的信息，现在情况稳住了，但瑟维斯只能压制，不能清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消息发出，显示已读，几秒后，对面回了一句：【没事就好。】

艾尔维德盯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阁下说得轻巧，仿佛这一整晚的惊心动魄，不过是他随手可抚的尘埃。

艾尔维德将光脑关上，和拉杰夫并排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他在附近，这就够了。

-------------------------------------

同一时刻，格兰特庄园。

书房的灯还亮着。

格兰特坐在书桌后，目光落在那摊早已冷却的灰烬上。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紫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了然。

“又被救了啊。”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感慨，似嘲讽，似欣赏。

而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缓缓收紧，青筋隐现，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捏碎在掌心。

“碍事的家伙，又多了一个。”

窗外，夜色依然浓稠。

主星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在暮色中逐渐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

此时，主星东区，西尼尔的宅邸。

卧室的灯还亮着。

西尼尔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额头，指尖微微发白。

“殿下？”门外传来护卫试探的声音，“您还好吗？”

“没事，”西尼尔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有些疲乏，休息一下就好。”

护卫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西尼尔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自从体检结束后，这种无缘无故的头晕已经出现了三次。每次持续不过几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精神海边缘轻轻擦过。

不是痛，不是晕，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微妙的违和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钻进去。

西尼尔盯着镜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周前，他的体检结果显示，他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

但现在，按照他的经验来看，根本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