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放下水杯，沉默了片刻。

“他不会选。”他说。

艾尔维德挑眉：“不会选？”

“他心里有中意的了，”风之凌说，语气平淡，“就算全帝国的SS级雌虫排着队让他挑，他也不会选。”

艾尔维德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但那双红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餐具收好，拎起空食盒，走到玄关。

“明天想吃什么？”他问。

风之凌站在客厅中央，抱着那本书，看着他。

“都行。”他说。

艾尔维德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悬浮车驶出车道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主星午后的背景音里。

风之凌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

深蓝色的封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星辰纹样像是一片微缩的银河，被他捧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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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亚特·艾吉格尔，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光屏上摊着艾尔维德连夜传来的加密报告。

他将那几行字看了三遍。

“格兰特伯爵身上的蚀血症气息与感染者同源，浓度与深度不在一个量级，疑似源头。”

艾尔维德的措辞一向谨慎，能让他用“疑似”而非“可能”，说明那位阁下给出的判断已经相当笃定。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小时候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叫他“堂兄”的小雄虫，和如今这个被怀疑与蚀血症有关联的嫌疑犯，两者在他脑海中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是什么时候变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从格兰特蜕变成为A级、地位水涨船高开始。

但“地位变化”和“蚀血症源头”之间，隔着一条他无法忽视的鸿沟——格兰特和他的雌君都没有这种渠道和能力。

而关于他们两夫夫的交际圈的调查，早就在进行中了，目前并没有线索传回。

或者，来源并非是他们的朋友，而是……

想到这里，怀亚特猛地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

“传令，第一军团情报处，即日起对格兰特·艾吉格尔启动外围监控，所有公开行程、通讯记录、社交接触，全部建档。”

通讯那头顿了一下：“上将，格兰特伯爵是皇室成员，按程序需要……”

“我知道程序，”怀亚特打断了他，“按战时特别条例执行，事后补报。”

“是。”

只是监控现在还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调查清楚，“蚀血症”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第三声还未落尽，通讯接通了。

雌虫皇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怀亚特，这个时间联系我，出什么事了？”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关于蚀血症的调查，有了新的方向。这个方向……需要追溯到更早的时期，这方面，需要您的许可。”

“嗯？你要查什么？第一军团，加上我给你的权限还不够？”

“先帝，”怀亚特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称量，“以及格兰特雌父，二者的亡故前的行踪和健康状况。”

暗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悄然展开。

而在格兰特庄园，被盯上的猎物并非毫无察觉。

第一军团的特工渗透进格兰特庄园的外围，花匠的学徒、食材供应商的送货员、垃圾清运车的随车工。

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庄园围墙之外，能看见的、能听见的，都是格兰特允许他们看见和听见的。

但即便是这些有限的信息，也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格兰特的社交圈在收紧。

过去他每周至少出席两三场宴会或私人聚会，现在他的公开露面次数骤减，过去他习惯在庄园的花园里独自散步，路线固定，时间固定，现在他连这一步都取消了。

所以，他不是没察觉到。

他正在故意避开。

“殿下，”管家站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军团的人，伪装成花匠学徒的那个，今天又来了。”

格兰特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家族史料，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书页。

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让他待着，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该看的，他们看得到；不该看的，他们看不到。”

“是。”

管家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格兰特的目光落在那本史料上，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烛火跳动的光影。

他翻过一页，书页上是一幅宫殿的外观图，线条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几个贵族的家族图腾。

他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然后往后翻了几页，书页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纸，上面画着暗红色的特殊符号。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将它取出来，放在烛火上。

火焰舔舐着纸页的边缘，缓缓向内蔓延，那张黄纸在火光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桌面上，像雪花，也像刀片。

格兰特盯着那摊灰烬，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烛火跳动的光影。

“被选中的，得到荣耀。被抛弃的，一无所有……但弱肉强食，才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不是吗？”